第413章 阮知秋殿門哭鬧,宋高崇未出世兒子起名

  宋高崇被帶回了靜心殿。

  站在靜心殿的門前,他腳下有些猶豫,知道再邁入這道門檻後,怕是很難再出來了。

  「殿下,還請進殿。」

  宋高崇冷冷回望一眼開口之人,這不是金吾衛,也不是太監,而是原本「屬於」他的兵卒。

  嘆出一口氣,宋高崇終還是踏進了殿門。

  只聽「嘭!」的一聲,那扇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無情關上。

  雙眼忽然一暗,但很快又適應過來,他面無表情走至先前蜷縮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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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牆坐了下來,身下乾草發霉的氣味,湧入他的鼻中。

  「崇兒...!你回來了?!你是不是見到你父皇了?」

  就在宋高崇雙手摟著腦袋時,殿內響起一道嘶啞聲音。

  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皇后娘娘阮知秋,如今一個快要打進冷宮的女人。

  「娘娘...娘娘...」

  「放開本宮!」阮知秋不顧嬤嬤的拉扯,從屏風後沖了出來,直奔宋高崇這裡而來,「崇兒,你還沒告訴母后,是見到你父皇了嗎?」

  昏暗的光線下,阮知秋依舊穿著宮裝,但也如宋高崇那般凌亂不堪,再也不見之前雍容華貴模樣。

  面對衝到跟前的母后,宋高崇緩緩抬起頭,語氣平靜到不能再平靜。

  「見到了...」

  「哈哈哈...」阮知秋忽然瘋癲大笑起來,「本宮就知道,知道陛下是一時生氣,他不會不管我們母子的...」

  看到母后的樣子,宋高崇冷冷瞥了她一眼,繼續低下了頭。

  「然後呢?崇兒?你父皇說什麼了?他什麼時候放我們母子出去?」

  宋高崇低頭不語,嘴角浮現一絲嘲諷。

  「崇兒?你倒是回答母后啊?你父皇下旨了沒有?」

  「崇兒?母后問你話呢?你啞巴了不成?!」

  見宋高崇一直低著腦袋,阮知秋怒了,急了,慌了。

  「宋高崇!太子!本宮命你開口!」

  「呵呵...」宋高崇有回應了,一聲冷笑,他眼睛泛紅抬頭,「太子?本宮?呵呵...」

  「你...你...你笑什麼?!你在笑什麼?!」阮知秋後退一步,「你幹嘛用那種眼神望著本宮?你父皇呢?」

  「夠啦!!!」

  宋高崇憤然起身,向前踏出一步,直逼母后身前,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夠了,娘..」宋高崇無力鬆開了拳頭,「靜心殿裡沒有太子,沒有皇后了...」

  「你叫本宮什麼?娘?」阮知秋身子一晃,「你..你大膽!無禮...」

  她明白了,但他不願意承認,轉而沖向緊閉的殿門,雙手用力胡亂拍打。

  「打開殿門!放本宮出去!來人!來人啊!本宮是皇后!命令你們開門!」

  「陛下...本宮錯了,放本宮出去吧...」拍打數十下後,阮知秋順著殿門癱坐在地上,「陛下...你的心就這麼狠嗎?我是皇后啊...他是你的兒子啊...」

  宋高崇又走回牆邊坐下,弓著雙膝,就這樣靜靜望著在那哭喊的母后。

  他沒有同情,沒有可憐,只覺得有些可笑,聲音讓他有些煩躁。

  父皇離開了,喊破這靜心殿,怕也是驚動不了他。

  身子靠在牆上,望向窗棱灑進唯一一縷陽光,想到了徐世瑤,緩緩閉上眼睛。

  ...

  晉王府的花園中,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他與徐世瑤靜靜走在池塘邊。

  粉白色的海棠花開得正好,春風輕輕拂過,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徐世瑤撫摸著隆起的小腹,依欄看向池塘中游弋的魚兒,嘴角泛起淡淡笑容。

  「最近倒是不見你吐了。」

  「嗯、」徐世瑤輕輕點頭,「太醫說了,孕吐只是前期,後面會慢慢減緩。」

  「如此甚好,」宋高崇攬住徐世瑤的肩膀,「孤也見不到你遭罪模樣。」

  「臣妾讓殿下擔心了。」

  「說什麼胡話呢,」微風吹動宋高崇的衣袍,「你懷的是孤兒子,孤不擔心何人擔心。」

  聞言,徐世瑤笑的開心,將頭靠在宋高崇懷裡。

  「殿下,您說,咱們的兒子取什麼名字好?」

  宋高崇凝起眉頭,站在那開始沉思起來,「高字下面是承字輩,宋承...什麼呢?」

  徐世瑤笑而不語,靜靜等著宋高崇想名字。

  沉思了片刻,宋高崇拉起徐世瑤的手,「若真是兒子的話,就叫承業吧。」

  「宋承業...」徐世瑤輕聲重複了一遍,笑著點了點頭,「承業,承業,倒是極好。」

  宋高崇也笑了起來,很是滿意自己所起名字,見徐世瑤眼神期盼,便開口為其解釋一番。

  「宋承業,承乃奉也,受也,承順承繼,業乃事也,周易繫辭雲,盛德大業至矣哉...」

  「尚書記丕承基業,為繼承祖宗鴻業,延續社稷國統之意,宋承業,孤的兒子,將來自然要繼承朕..孤之宏圖霸業,續漢華之國祚。」

  徐世瑤眼神灼灼,異常明亮,「殿下真有學問,臣妾希望咱們的兒子將來也是一代賢...」

  後面一個字她沒有說出口,但宋高崇明白她要說什麼,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放心吧,孤的兒子,自是天潢貴胄,」宋高崇目光深邃悠長,「待他出生後,孤會請最好的先生大儒教導他。」

  徐世瑤在宋高崇懷裡輕輕點頭,低頭望著自己隆起的小腹,輕輕撫摸...

  口中喃喃自語,「承業..承業...」

  池塘中,一尾魚兒撲騰一下,激起一朵小水花,很快又沒入水中不見。

  ...

  殿門處,阮知秋還在有一下無一下拍打殿門。

  宋高崇睜開雙眼,思緒已經收回,他瞥了一眼癱坐在殿門後的母后,翻個身便躺到了乾草上。

  頭枕著胳膊,口中小聲自語,「承業..承業..子承父業,孤的業已經沒了,你要承什麼呢...」

  晦澀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很快又隱沒在昏暗之中。

  「父皇要我寫罪己詔嗎?」

  宋高崇挪了挪腦袋,拿起一根乾草在那比劃著名...

  沒比劃幾下,乾草便在手指之間被他折斷,「罪己詔?呵呵..」他冷哼一聲。

  父皇今天有句話說的對,父皇還在,他就能活著,因為父皇是漢華的仁君,仁君是不會殺自己兒子的。

  可父皇...

  他能活多久?

  父皇一旦殯天,宋高崇能清晰感覺到,此刻自己頭上懸著的一把利劍,很快就會落下來。

  至於徐世瑤和兒子?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