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熱鬧過新年 小院酒盡興

  律轉鴻鈞佳氣同,肩摩轂擊樂融融。

  不須迎向東郊去,春在千門萬戶中。

  ...

  漢華朝,大年三十,定光三十年最後一天。

  江安城的百姓早早就起了床,忙著打掃庭院,清掃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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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蹦蹦跳跳拿著春聯,或端著漿糊,就等著爹爹將院門房門擦拭乾淨。

  漢華百姓貼春聯都選擇一大早,寓意承上啟下,告別舊歲的同時又迎接新年的到來。

  隨著家家戶戶貼上大紅春聯,整個江安城都充斥在新年的喜慶氛圍之中。

  女人們也是喜笑顏開,將剪好的窗花貼在窗戶上面。

  貼好窗花,男人劈柴,女人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年夜飯年夜飯,自然是晚上吃,早晨和中午隨便湊合一下就行了。

  金黃酥脆的綠豆丸子一個個出鍋,肥美的河魚洗的乾淨,裹上麵粉炸的焦香.....

  「菜雞,你狗日的真長了一對鬥雞眼是不是!都說斜了斜了,還娘的往那邊!」

  魏季一臉鬱悶罵著菜雞,罵的不解氣,抬起拄著的木棍朝菜雞屁股就懟了幾下。

  「哎呦呦...魏大哥,魏大爺,別別別..疼疼...」

  菜雞站在凳子上,晃了幾下,險些掉下來。

  院中正忙著劈柴的魏飛和洗魚的耗子,對院門外一幕置若罔聞。

  「飛大哥,你說除夕夜,為啥爺不整一隻大公雞來吃?」

  耗子蹲在盆邊,將手中魚鱗甩掉,看向袖子捋的老高的魏飛。

  「你盡問一些沒屁格拉嗓子的廢話,怎地?你以前過年都吃雞?」

  魏飛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拿起斧頭。

  「大公雞都留著打鳴,誰家捨得殺?再一個年夜飯不吃雞是有講究的,不然飢饑荒荒又一年。」

  「俺們那吃,」

  耗子嘟囔了一句,他與魏飛本就不是一個地方的。

  「所以你和菜雞拉一屁股饑荒。」

  耗子一聽一愣一琢磨,好像是有點道理哈。

  廊檐下,林安平半邊屁股挨在小馬紮上面,臉上掛著淡淡微笑,腳邊都是落下的紅色紙屑。

  他正用寫春聯剩下的紅紙剪窗花。

  「公子手可真巧,還會剪窗花。」

  林安平聞聲抬頭,黃元江走了,但把丫鬟留下了。

  「之前看成伯剪有點印象,試著剪一...」林安平說著說著不說了,沖丫鬟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成伯是誰。

  兩個丫鬟相視一笑,便一道去了灶房。

  待林安平剪好了窗花,魏季和菜雞總算也是貼完了春聯,又忙著去掛紅燈籠。

  林安平要來剩下的漿糊,把窗花貼到了各房窗戶上面。

  整個小院也是變了模樣,瞬間有了年味。

  林安平望著喜慶的小院,笑容之中透著淡淡惆悵....

  輕輕呢喃了一聲,「爹、過年了。」

  將淡淡惆悵壓回心底,林安平喊來魏飛,讓他跟自己一道去劉更夫家裡。

  他一個孤寡老頭一個人過年也沒意思,請來一起熱鬧熱鬧。

  「劉大爺...!」

  魏飛到了劉更夫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過年的嚷什麼?!」

  劉更夫打開院門,一臉不悅瞪了魏飛一眼,看到林安平卻是換了一副嘴臉。

  「林小哥新年好啊。」

  魏飛鬱悶,區別對待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小兔崽子、」

  「啊?」魏飛撓頭,「您老吩咐。」

  「來的剛好,幫老頭子把春聯貼上。」

  魏飛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乖乖貼春聯,不過有林安平打下手,倒是貼的很快。

  「劉伯、今年別一個人了,去我家吃年夜飯。」忙活好,林安平對劉更夫道出來此目的,「晚輩陪你好好喝兩盅。」

  劉更夫聞言直擺手,「不去不去,你們一群小年輕,老頭子去湊什麼熱鬧。」

  「就是因為都是一群小年輕,有您老這個老輩子才更有過年味道。」

  「就是,走吧,劉大爺。」魏飛在一旁幫腔開口。

  「走吧,劉伯,」林安平上前挽住劉更夫的胳膊,「一起熱鬧過個年。」

  「這..老頭子晚上還要打更呢,」劉更夫神色意動,卻又為難開口,「就不去了吧?」

  「沒事,劉伯,咱們吃的早,」林安平拉著劉更夫就往外走,「走吧走吧。」

  「這這...這....」劉更夫一臉為難,腳下卻是跟著走,「你看你這孩子,真是..老頭子把門給鎖上。」

  灶房內,魏季拿過丫鬟手中的木鏟。

  撅了一塊豬油放在鍋里劃開,熱鍋熱油之後,又捏了一點鹽灑在鍋內。

  將晾乾的魚放入,「滋啦....」,魚被煎至兩面金黃,倒入燒開的井水。

  「來嘍,年年有餘來嘍..」

  不多時,菜雞便端著一盤紅燒魚嚷嚷著進了堂屋。

  此時桌上大盆小碟,涼熱素葷都有,已有七八道菜。

  「各位稍等,」菜雞將魚放下,咧嘴笑的那叫開心,「還有一個八大塊菜就齊了。」

  當魏季滿頭大汗從灶房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菜雞蹲在院門外,手中拿著一小截木棍,木棍的另一頭還冒著火星。

  「你娘的磨磨蹭蹭什麼!就等著你放完開飯呢!」

  魏季走至院門外,見菜雞一臉慫樣,不由火大。

  「知道了,知道了,」菜雞伸手把小木棍往前湊湊。

  只見火花閃現,他丟下木棍就往院門跑。

  「啪啪啪啪啪........」

  爆竹聲聲辭舊歲,又是一年春伊始。

  整個江安城,大街小巷、條條胡同內,爆竹聲此起彼伏,藍白色煙霧繚繞。

  孩童在煙霧中蹦蹦跳跳,開心雀躍。

  爆竹的煙味沒人覺得刺鼻,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聞,只有聞到爆竹味,才體會到什麼是過年的味道。

  劉更夫在眾人強烈要求下坐到了首位,林安平在一旁作陪。

  耗子抱著酒罈,忙不迭的幫大傢伙碗中倒滿。

  劉更夫捋著下巴不多的鬍鬚,「你幾個走路那模樣,這么喝能成?」

  「嗐、皮外小傷,不足掛齒,」魏季豪氣開口,「今個必須陪大爺您喝個痛快!」

  「老頭子可不跟你拼酒,晚些還要打更呢。」

  劉更夫話是這樣說,等年夜飯結束的時候,已經是老臉通紅,醉意朦朧,走路更是一步三晃。

  「都說了,少喝..少.嗝..喝...」

  劉更夫起身走至門口,晃著身子回頭瞥了一眼。

  林安平趴在桌子上,魏季仰著脖子靠在牆上,嘴角還有不明液體流出。

  魏飛整個人禿嚕到桌子下面,耗子菜雞哥倆很是乾脆,直接四仰八叉睡在地上。

  桌腿旁,零零散散倒著五六個酒罈,還有掉落的幾根筷子。

  兩個丫鬟只是少許喝了一點,此刻也就她們兩人清醒。

  「這...」

  「老頭子..走了..嗝..,」劉更夫抬手點了點兩個丫鬟,「..別讓他們凍著..了..」

  說罷,劉更夫便腳下不穩出了院子。

  待劉更夫回到家,拿起打更用的梆子,提著燈籠走出時,臉上已沒了醉意。

  「希望今夜你們會老老實實....」

  低聲呢喃了一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