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極品娘家

  王大軍和他娘張桂花這幾天算是把「不要臉」三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軟的不行,這回直接上了陰招。

  雷得水剛把剝好的葡萄餵進蘇婉嘴裡,黑豹就在院子裡狂吠起來。

  那叫聲,比平時咬王大軍的時候還要凶,還要急。

  「雷得水!你給俺滾出來!」

  「把俺閨女交出來!你個天殺的土匪!」

  門口傳來一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叫罵聲,夾雜著旱菸鍋子敲大門的「邦邦」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蘇婉正嚼著葡萄,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煞白,嘴裡的甜味一下子變成了苦澀。

  這聲音她太熟了。

  刻在骨子裡的熟。

  是她那個把她當牲口賣的爹,蘇老漢。

  還有那個只會哭窮、卻幫著爹數錢的娘。

  「咋了?」雷得水察覺到懷裡人的僵硬,眉頭一皺,眼裡的柔情瞬間結了冰。

  「我爹……還有我娘……」蘇婉的手指緊緊抓著雷得水的衣袖,指節泛白,「他們來了。」

  雷得水把手裡的葡萄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抽出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呵,張桂花這老虔婆,這是搬救兵來了?」

  他站起身,把蘇婉按回搖椅上,又給她掖了掖羊毛毯子。

  「在這坐著別動,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蘇婉卻搖了搖頭,掀開毯子站了起來。

  「雷大哥,我得去。」

  她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驚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寂。

  「有些膿包,得挑破了才能好。」

  「他們既然是為了錢來的,那就讓他們死在錢上。」

  雷得水看著她這副倔強的模樣,心裡一疼,隨即點了點頭。

  「行,老子陪你。」

  大門口。

  蘇老漢穿著件發黑的破棉襖,手裡拎著根旱菸杆,正唾沫橫飛地衝著大門叫囂。

  旁邊站著個縮頭縮腦的老太太,那是蘇婉的娘,正抹著眼淚跟圍觀的村民哭訴。

  「俺們命苦啊……好不容易把閨女拉扯大,嫁了個好人家……」

  「誰知道這死丫頭不學好,跟野男人跑了……」

  「這讓俺們老兩口的臉往哪擱啊……」

  張桂花和王大軍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時不時還添油加醋兩句。

  「親家公,你也看見了,不是俺們老王家不講理。」

  「是這蘇婉太沒良心!懷著俺們的種,住在野男人家裡,這是要讓俺們老王家斷子絕孫啊!」

  蘇老漢一聽這話,氣得鬍子亂顫,煙杆子把大門敲得震天響。

  「死丫頭!滾出來!跟俺回家!」

  「吱呀——」

  大門開了。

  蘇婉挺著大肚子,在雷得水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她看著面前這兩個所謂的親生父母,眼神比這臘月的風還要冷。

  「爹,娘,你們來了。」

  聲音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蘇老漢一見蘇婉,二話不說,舉起煙杆子就要打。

  「你個不要臉的賠錢貨!還敢出來!」

  「跟人私奔?還要不要臉了!俺老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啪!」

  煙杆子還沒落下,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

  雷得水單手捏著煙杆,稍一用力,那根用了十幾年的老竹竿「咔嚓」一聲,裂了。

  蘇老漢嚇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像鉗子。

  「老東西,這是雷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雷得水隨手一甩,蘇老漢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敢打老人?!」蘇老漢氣急敗壞,「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雷得水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帳本,「啪」地一聲拍在手裡。

  「正好,咱們今天就來講講王法。」

  蘇婉站在雷得水身後,看著氣急敗壞的父親和只會抹眼淚的母親,心徹底涼透了。

  他們不是來看她的。

  甚至不是來勸她的。

  他們只是怕她跑了,王家會找他們退彩禮,會找他們要錢。

  「爹,娘。」蘇婉開口了,「你們今天來,是想讓我回王家?」

  「廢話!」蘇老漢瞪著眼,「好女不嫁二夫!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那王家要把我送給傻子借種的時候,你們在哪?」

  「王大軍要把我打死的時候,你們在哪?」

  「我餓得去吃豬食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蘇婉一連三個質問,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安靜了。

  蘇老漢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那……那也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有個後!」

  「再說了,哪家媳婦不受氣?忍忍不就過去了?」

  「為了我好?」蘇婉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是為了給大哥換彩禮吧?」

  「當初把我賣給王家,換了三百塊錢,給大哥娶了媳婦。」

  「現在怕我跑了,王家找你們退錢,所以才急吼吼地跑來抓我回去?」

  被戳中了心事,蘇老漢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俺是你爹!俺讓你回去你就得回去!」

  「不然俺就打斷你的腿!」

  蘇老漢揚起巴掌又要衝上來。

  「我看誰敢!」

  雷得水一步跨出,擋在蘇婉面前。

  他也不動手,只是慢條斯理地翻開手裡的帳本,清了清嗓子。

  「蘇老漢,你想帶人走?行啊。」

  「咱們先把帳算算。」

  「算……算啥帳?」蘇老漢一聽算帳,心裡咯噔一下。

  雷得水指著帳本上的字,一條一條地念。

  「蘇婉嫁入王家三年,彩禮三百塊,按照現在的物價折算,加上利息,五百。」

  「這三年,蘇婉在王家當牛做馬,按照保姆的工資算,一個月二十,三年就是七百二。」

  「還有,蘇婉現在是我磚窯的員工,簽了賣身契抵債的。」

  「你們要把人帶走,那就是違約。」

  「違約金,兩千。」

  雷得水合上帳本,笑眯眯地看著已經傻眼的蘇老漢。

  「一共是三千二百二十塊。」

  「給錢,人你帶走。」

  「不給錢,就給老子滾蛋!」

  「啥?!三……三千?!」蘇老漢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煙杆子都拿不住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把他那把老骨頭拆了賣了也不值這個數啊!

  「你……你這是訛人!」蘇老漢哆哆嗦嗦地指著雷得水。

  「訛人?」雷得水臉色一沉,剛才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匪氣。

  「白紙黑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王大軍欠我的錢,把蘇婉抵給我了。」

  「你們既然是她爹娘,想替她贖身,那就拿錢來。」

  「沒錢?」

  雷得水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老漢,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沒錢你在這叫喚個屁!」

  「耽誤了老子磚窯開工,這一分鐘就是幾十塊錢上下,你賠得起嗎?」

  蘇老漢被嚇得連連後退,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轉頭看向張桂花,想求助。

  張桂花一聽要錢,早就縮著脖子躲到一邊去了。

  開玩笑,三千塊?把老王家賣了也湊不齊啊!

  「親家母……這……」蘇老漢話還沒說完,張桂花就把頭扭到一邊,假裝看風景。

  蘇老漢徹底絕望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雷得水身後,面無表情的閨女,突然覺得這個女兒變得好陌生,好可怕。

  「婉兒……你……你就這麼看著外人欺負你爹?」蘇婉的娘這時候湊上來,試圖打感情牌。

  蘇婉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娘,從你們把我賣給王家的那天起,我就沒有爹娘了。」

  「這三千塊,你們要是拿不出來,就別再來找我。」

  「我也沒錢給你們養老。」

  「滾吧。」

  這一個「滾」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重錘,砸斷了這最後的一絲血脈親情。

  蘇老漢和老伴對視一眼,看著雷得水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再看看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光。

  他們知道,今天這人是帶不走了。

  錢更是要不到了。

  搞不好還要倒貼!

  「好!好!你個白眼狼!」

  蘇老漢氣急敗壞地啐了一口,「以後你在外面死了,也別想進俺老蘇家的祖墳!」

  說完,拉著老伴,灰溜溜地跑了。


  張桂花和王大軍見勢不妙,也想溜。

  「站住。」

  雷得水喊了一聲。

  王大軍嚇得差點跪下:「雷……雷哥……」

  「把門口的地給老子掃乾淨。」雷得水指了指剛才蘇老漢吐的那口痰,「髒了老子的地。」

  王大軍哪裡敢說個不字,趕緊找了個樹枝,撅著屁股把地掃得乾乾淨淨。

  看著這群人像喪家之犬一樣散去,蘇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子一軟,差點倒下去。

  雷得水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

  「沒事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都清理乾淨了。」

  蘇婉靠在他懷裡,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傷心。

  是解脫。

  那座壓在她身上二十年的大山,終於被這個男人,一腳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