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一反常態

  第421章 一反常態

  周偉龍被抓,無疑是給了急需向本土內閣以及參謀本部證明其價值的土肥原賢二一個極大的助力,同時也給了遠在重慶的軍統頭子戴笠一記強有力的當頭一棒。→

  然而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是,在周偉龍被抓之後,預料之中的殘酷清洗並沒有到來,相反整個上海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狀態之中。

  但這樣的平靜,不過只是表象罷了,實際上自打那周偉龍被抓之日起,各方勢力就已經開始了暗中的博弈。

  率先採取行動的是土肥原賢二,在反覆確認了周偉龍的身份之後,這個老特務並沒有第一時間向法租界當局要人,而是想方設法地把周偉龍被抓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也正因如此,這個原本應該嚴格保密的消息才會傳到李信的耳朵里。

  於是在當天晚上,李信就把自己聽到的那些消息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陸穎心。

  突如其來的噩耗,使得陸穎心下意識地懷疑其了消息的真實性,但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卻還是將信將疑地連夜向自己的上峰做了報告。

  然而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收到了一封帶有戴笠署名的特急電報。

  「我說,你把這麼機密的電報拿給我看,不太好吧?」小書房裡,李信看著靜靜地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封特急電報,慢條斯理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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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穎心則聳了聳肩,「別誤會,這是上峰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哦?」聽到這李信不禁眉毛一挑,「如此說來,這封電報實際上是發給我的?有點意思。」

  說著李信便拿起了那封電報看了起來。

  電報的內容也很簡單,除了一些客套話以外就只提出了一個請求,那就是請李信幫忙把周偉龍給救出來,並且許諾只要李信願意幫忙,那麼無論成與不成,都算軍統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後必有重謝。

  看過之後,李信便忍不住對陸穎心說道:「想不到,你們那個戴老闆這麼看得起我啊!不過我想這其中也一定有你的功勞吧?」

  陸穎心也沒有否認,「不錯,這的確是我向上峰提出的建議,因為除了你以外,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加合適的人來運作這件事了。」

  然而李信聽了卻不由得苦笑道:「你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啊!我要是拒絕呢?」

  「不會的,除非你不介意我暴露自己的身份。😎🐨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

  「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威脅倒談不上,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唉!」眼見陸穎心態度如此堅決,李信便不由得嘆了口氣,「我早就提醒過你們,那李士群不是個省油的燈,現在倒好,出了事還要我去幫忙撈人,真的是……這麼下去我遲早被你們給連累死!」

  將內心的不滿情緒一吐為快之後,李信整個人便陷入了沉默,而大腦則一刻不停地極速運轉了起來,不斷評估著撈人這件事的風險以及成功概率。

  好半晌,李信才終於開口對陸穎心說道:「好吧,我承認如果拒絕你們這個請求,對我來說風險的確太大,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陸穎心聽了立刻眼睛一亮,「什麼條件?你儘管說好了!」

  「第一,在事態尚未明朗之前,切不可貿然對其實施營救;第二,就是要你從今天起,切斷一切橫向聯繫,專職做我跟重慶方面的聯絡人。能做到麼?」

  李信的話讓陸穎心很明顯地遲疑了半晌,「第一個條件還好,不過這第二個……做你的聯絡人自然沒有問題,可你為什麼非要我切斷橫向聯繫呢?」

  「你還不明白嗎?橫向聯繫越多,你就越容易暴露。而且誰也無法保證像這次上海區最高負責人被抓這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所以無論是從你的潛伏任務角度出發,還是從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方面考慮,你都必須這麼做。否則我寧可現在就直接把你送回重慶去,也絕不會將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不定時炸彈留在自己的身邊的!」

  認真考慮了許久之後,陸穎心才終於微微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你。」

  老實說,陸穎心竟然答應得如此乾脆,著實出乎了李信的意料,不過也正因此,才讓李信感受到了戴笠想要儘快把人給撈出來的迫切心情。

  想到這,李信便有補充了一句,「還有,你向上面報告一下,讓你們戴老闆提前做好安排,一旦時機成熟就立刻派個可靠的手下過來找我。」

  「好,我這就去辦!」陸穎心說完便立刻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信則一邊用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微閉著雙眼謀划起了具體的行動計劃……

  兩天後,由於土肥原賢二反常地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因此那周偉龍仍舊被關押在法租界中央捕房的大牢。🐲💞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正是這個反常的舉動,使得李信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機會的味道。

  果不其然,就在這天晚上,李信便收到了處長林文強的邀請,叫他下了班之後帶著太太到府上赴宴。

  李信自然知道,赴宴什麼的都只是藉口罷了,林文強那隻老狐狸可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吃飯的。

  也好,就讓我看看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好了!

  想到這,李信便在下了班以後,帶著宋雯婷如約來到了林文強的府邸。

  由於之前在李信的安排下,讓宋雯婷跟著林文強的大老婆蘭姐學習了一段時間的大婦風範,兩人的關係也因此變得十分親密,於是整個飯局便幾乎都是在一片十分融洽的氛圍之中進行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林文強便坐直了身子輕咳了一聲,隨即便暗中向一旁的夫人使了個眼色。

  後者則立刻會意,隨即便起身對宋雯婷說道:「雯婷妹子,你姐夫過幾天要帶我出席一場活動,你來幫我參謀參謀,看看穿那套衣服比較合適,好不好?」

  宋雯婷聽了也不推辭,欣然地點了點頭便跟著她離開了餐廳,這下餐廳里就只剩下林文強和李信兩個人了。

  →

  「政之啊,這算起來,唐紹儀的案子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吧?」

  「從案發到現在已經一個月又七天了。」李信如實回道。

  「是啊,拖了這麼久,也是該有個結果了。」

  李信自然聽得出林文強話裡有話,於是便很是配合地問道:「處長,那李士群不是已經拿到了軍統暗殺了唐紹儀的確鑿證據,並抓到了軍統上海區的區長了嗎?應該也算是有了結果了吧?」

  「不錯,這的確算是有了結果。但卻並不是土肥原他們想要看到的結果,我這麼說你明白嗎?」

  「屬下愚鈍,還請處長明示。」

  「正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聽到這,李信才恍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難怪已經好幾天過去了,那姓周的卻依舊好端端地待在法捕房的大牢里。這麼說,那土肥原實際上對他另有打算?」

  「不錯,據我所知,這個周偉龍跟戴笠的關係可是非同一般,不但是『十人團』成員之一,還是戴笠的生死之交。這樣的傢伙如果直接殺了未免太過可惜,於是雲子小姐找到了我,打算私下裡秘密跟軍統好好談一談條件。只不過由於某些原因,我不方便直接跟軍統接觸,所以我就想到了政之你,畢竟當初土肥原賢二率兵偷渡黃河的時候,你可是給他們報過信的,故而即便交涉不成,對方也不會太為難你,你可願意?」

  「處長有命,屬下自當遵從,只不過……」

  「不過什麼?」

  「屬下要怎麼才能跟軍統接觸呢?而且恕屬下直言,萬一這是日本人給咱們下的套的話,那豈不是……」

  此話一出,林文強便不由得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良久才倍感欣慰地說道:「說得好,做這種事情之前再怎么小心謹慎都是不為過的。不過這次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經拿到了雲子小姐的親筆手令,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至於要怎麼跟軍統接觸,你為什麼不去問問那個姓周的呢?」

  聽到這,李信才終於恍然地點了點頭,「還是處長英明,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便趁著夜色敲開了李公館的大門。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李信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身著長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然後才開口問道。

  「敝姓王,名蒲臣。承蒙戴老闆信任,虛任忠義救國軍駐贛辦事處主任兼戰區司令部少將參議。」

  實話實說,在聽了那人的官階頭銜之後,著實讓李信感到十分的吃驚,因為來人看上去也不過才三十多歲,竟然就有了少將軍銜,要知道現如今的戴笠也不過是個上校,由此來人的份量便可見一斑了。

  想到這,李信的臉上便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十分客氣地對來人說道:「原來是王主任,失敬!」

  王蒲臣則擺了擺手,「李科長,我這人向來喜歡直來直去,客套話就免了罷!你還是說說,到底要怎樣你們才肯放人好了!」

  不想李信卻只是笑笑,「王參議,別那麼心急嘛!再說我只是在電報里讓你們派人過來談判,可沒說要放人啊!」

  「你……到底想怎樣?」儘管那王蒲臣心裡已經怒火中燒,卻也只能強行把火往下壓了壓,一字一句地說道。

  「別那麼激動嘛,王參議。我只不過是個中間人,真正要跟你談判的另有其人,不過嘛……」

  說到這,李信故意賣起了關子,而那王蒲臣見狀則哼了一聲,隨即便從隨身攜帶的皮箱裡掏出了一隻錦盒,很不情願地遞到了李信的面前。

  李信也不客氣,直接當著那王蒲臣的面,將那隻錦盒打開,緊接著一隻古色古韻的水晶琉璃盞便呈現在了李信的眼前。

  「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啊!王參議如此破費,叫我怎麼好意思收啊!」話是這麼說,但李信的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半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王蒲臣也懶得拆穿他的假模假式,而是沉著臉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下去了吧?」

  「那是自然!明天中午,我在愚園路上的那間葉家茶樓等你,記得帶上你們最大的誠意啊!」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中午,王蒲臣便如約來到了那間位於愚園路上的葉家茶樓。

  而早就等在茶樓門口的李信一見他來便十分熱情地招呼他進到了茶樓裡面,並將他直接帶到了二樓的一間包間門口。

  「王參議,請吧!」李信輕輕地在門上敲了幾下,然後才轉頭對身後的王蒲臣說道。

  而王蒲臣則只是微微點頭,便推門走了進去。

  李信則理所當然地充當起了臨時門衛,守在了包間門口。

  就這樣足足在外面守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王蒲臣才從裡面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與之前剛來時臉上那滿是忐忑和不安的神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參議,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剛剛在裡面一定收穫頗豐吧?」

  然而那王蒲臣卻非但沒有接李信的話茬,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信也不生氣,因為他要的就是王蒲臣這樣對待自己的態度,他對自己的態度越差,自己就越安全。

  目送王蒲臣離開之後,李信正打算回去向林文強匯報,猛然間聽到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頓時就讓李信心下不由得一緊,緊接著便以最快的速度躲了起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茶樓門口,瘦削的身材,以及那副仿佛萬年不變的金絲眼鏡,還有那隱藏在鏡片之後的犀利眼神,再加上熟悉的咳嗽聲,使得李信的腦海里瞬間就蹦出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曾經在香港跟自己過過兩招的丁默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