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金蟬脫殼
「袁叔,現如今這上海的局勢是越來越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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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懋飯店的法國套房裡,那個才剛剛回到上海就在火車上跟何孟義的手下發生了衝突的青年一邊用手托著紅酒杯,一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腳下來來往往的車流說道。👹☝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說罷便直接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中年人則一邊給那青年的酒杯里重新倒好了酒一邊說道:「是啊,二少爺。所以老夫才極力反對您回來啊!」
不想此話一出,那青年卻皺起了眉頭,「袁叔,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再這麼叫我了?」
「少爺息怒,我這也是叫慣了,一時還改不了口,以後我會注意的。」
那少年這才點了點頭,「下不為例啊!對了,打聽道姨娘的近況了嗎?」
「打聽到了,太太她現如今已經搬進了摩西路的一棟老洋房裡,對外自稱老房子的主人,很少與人往來。」
「摩西路……」那青年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你去安排一下,晚上帶我過去!」
「好!我這就去辦!」
……
與此同時,警備處招待所的一號會客室里,雙方的爭論則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了。
「多說無益!我最後再確認一次,你確定要把我們東印會排除在委員會之外嗎?」史密斯用手拍著桌子憤怒地問道。
而另一邊的江稚嫻也是態度堅決,「當然!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委員會裡不需要像你們東印會那樣只考慮自己利益的自私鬼!」
「好!很好!」史密斯聽了不由得怒極反笑,用手指著江稚嫻威脅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做好準備,承受我們東印會的怒火吧!」
不想話音未落,一個女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史密斯先生,請問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要代表東印會公開抵制這個對外貿易委員會嗎?」
此話一出,那史密斯便不由得一愣,因為剛剛那一番話竟然是用日語說的。
而就在那史密斯愣神的功夫,剛剛說話的伊藤美佳便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你是……日本人?」
「不錯,我叫伊藤美佳,是東洋商會的副會長!」
東洋商會?!難怪那個江稚嫻敢做出此等驚人之舉,鬧了半天原來是有日本人在背後給她撐腰!
想到這,那史密斯李信再怎麼不甘,也不得不選擇接受現實,隨即便哼了一聲,連句狠話都沒放一句,就灰溜溜地走了。🐻💥 69𝓢ħᵘx.𝕔ᗝⓂ 🐜✌
而這場風波,也隨著那兩人的離開,這場風波也終於告一段落了。
可還沒等李信鬆一口氣,就被沈醉神秘兮兮地叫到了經理辦公室……
「你要走?去哪?」
「這個我不能說,反正是一個遠離上海的地方。」
「什麼時候走?」
「今天晚上。」
李信聽了不由得沉吟了片刻,然後才繼續說道:「好,我知道了。不過在你走之前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
於是李信便壓低了聲音對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吃過午飯,李信便找到了田文靜所在的吳凱聲律師事務所,並向她說明了來意。
「所以你是想讓我替你們在法庭上辯護?」
「正是!靜姐,不知倘若由你來做我們的辯護律師的話,勝訴的概率有多少呢?」
這話倒是讓田文靜感到很是莫名其妙,「這種死無對證的案子就算我不替你們辯護,檢方也沒辦法將罪名強加到你們警備處的頭上,所以你們根本沒有必要請辯護律師啊!」
不想李信卻連連搖頭,「不!在我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因為我們需要的不只是辯護律師。」
說著,李信便故意壓低了聲音對田文靜說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田文靜聽了則先是一愣,但最終卻還是點頭答應了李信的請求。
回到警備處,李信便被林文強給叫到了處長辦公室。
「怎麼樣,事情還順利麼?」
「托您的福,一切順利,沒出什麼岔子!另外回來的時候我專程去了一趟吳凱聲律師事務所把田律師給請了過來,正在下面向孫隊長了解案情呢!」
聽到這,林文強便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有田律師相助,這場官司也就十拿九穩了!要是打贏了這場官司,我記你頭功!」
「謝處長!」
林文強擺了擺手,隨即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我聽老周說,因為昨天那場誤會,致使你的那些手下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具體怎麼樣?嚴重嗎?」
此話一出,李信便立刻面色凝重地說道:「除了一個被徹底廢掉了雙手以外,其他人都只是受了點輕傷,只是唯獨達叔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無論屬下如何追問,孫隊長都不肯正面回答,還請處長替屬下做主!」
「唉!」不想那林文強聽了竟忍不住嘆了口氣,「政之啊!你是個聰明人,事到如今難道你還猜不出其中的原因嗎?」
「不瞞您說,屬下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不過您放心,在沒得到您的允許之前,我絕不會動他一根毫毛,但是如果一旦時機成熟,還請您務必准許我替他們報仇,出了心裡這口惡氣!」
「好!我答應你!」
……
直到下班之後,李信才終於有時間來到共濟醫院探望遭受了重創的鵝五。
然而就在他剛一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裡面就傳來了一個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李信立刻推門走了進去,隨即就看到雙臂纏著繃帶的鵝五在病床上發了瘋似的胡亂揮動著手臂,把床上地上全都弄得一片狼藉,儘管那個負責給他送飯的小護士已經在拼了命的安慰他,但很顯然效果並不太好。
「連飯都不吃,你想幹什麼?把自己餓死麼?」
聽到李信的聲音,鵝五的身子便猛地一陣,隨即便忍不住神情激動地說道:「科長,你看我……現在已經廢人一個了,活著只能讓我感到痛苦,還不如死了!」
不想李信聽了卻哼了一聲,「想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你知道為了保住你這條命,花了我多少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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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什麼你!給我聽清楚了!就算是死,也得等你把欠我錢都還清了再死!」
說完便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小護士,「那個誰!告訴醫生,給他用最貴的藥和最高級的病號餐,務必要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出院!」
「哦!好!」那小護士聽了連忙點了點頭,隨即便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科長,您這又是何苦為了我這個廢人……」
然而不等鵝五把話說完,李信就直接打斷了他,「打住!我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花在你身上的那些錢,至於要怎麼還,等你出院之後我再告訴你,聽到沒有?」
聽了李信的話,病床上的鵝五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良久才終於抬起頭對李信說道:「科長,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一副撲克牌來?」
「好的!」
……
「你還真挺有辦法的!三兩句話就讓鵝五放棄了輕生的念頭。」出了病房,陸穎心便忍不住說道。
「這不過是簡單的心理學罷了,既然他是因為覺得自己變成了廢人才有了輕生的念頭的話,那麼只要讓他舉得自己不是個廢人,那麼自然就會打消這個念頭了。」
說話間兩人便走到了樓梯口。
「你在這等我一下!」
「你要去哪?」
「去看看一個老朋友!」說完李信就兀自上了樓梯,來到了另一間病房的門口。
「叩叩叩……」
隨著敲門聲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誰啊?」
然而李信卻並沒有應答,而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是你!?」
「怎麼,很意外嗎?」
「有點兒!想不到除了那些日本人以外,第一個來探望我的竟然是你!」病床上的顧雲天苦笑著說道。
李信則毫不留情地說道:「這可怨不得別人,誰讓你平日裡不重視人際關係呢?」
「嘁!這一點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警備處里不也有好幾個對頭嗎?」
「既然你還有心情跟我鬥嘴,那就應該是沒事了。走了!」
「這就走了?」
「不然呢?」
話音未落,顧雲天就忍不住哼了一聲,「再怎麼說,你我也是同學一場,我可不相信你大老遠地跑到這來就是為了看我一眼。一定另有所圖,對不對?」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我圖你什麼?」
「這我怎麼知道?你小子自打上學的時候就一肚子的壞水,我怎麼知道你又想了什麼坑人的主意出來?」
聽到這,李信便聳了聳肩,「其實也沒什麼,你不是一直想當你們岩井公館的軍事組組長嗎?我現在可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啊?」
此話一出,顧雲天的臉上便露出了一個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你看看!我就說你小子又開始往外冒壞水了吧?還用軍事組組長的位子來當誘餌,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看在你我同學一場的份上幫你一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會那麼好心?」
「好好好,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當我沒說好了吧?告辭!」
「等等!」就在李信作勢欲走的時候,顧雲天終於鬆口了,「你總得讓我知道,你打算怎麼幫我吧?」
「哦,是這樣的,今天從南京來了一個女人,公開的身份是即將在上海設立的對外貿易委員會的會長,可跟據我的觀察,沒看出這個人有什麼出眾的經商才能,反倒是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如果能對其進行深入調查的話,相信絕對會有所收穫的。」
「既然你那麼肯定那個女人是特工,為什麼自己不出手,反倒把功勞讓給我呢?」
「你以為我不想自己獨占這個功勞啊?其實我早就已經派人調查過她了,哪曾想她的檔案竟然早就已經被鎖進南京政府的機要室里了。這意味著什麼我想就用不著我多說了吧?」
「嗯,這的確是軍統和紅黨那邊在政府安插內線的慣用伎倆。可是,萬一……我說萬一,萬一要是她沒問題呢?那我豈不是……」
然而不等那顧雲天把話說完,李信便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傻呀?她有沒有問題,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這麼跟你說吧,這個女人其實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梁院長派到我父親身邊的眼線,所以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你來說,她必須有問題,明白嗎?」
……
是夜,兩輛黃包車一前一後地停在了位於摩西路的一家咖啡館門前。
從車上下來了一老一少,四下里張望了片刻之後,便趁著朦朧的夜色走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
「叩,叩叩叩,叩叩……」
隨著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開在後院的便門便「吱吱呀呀」地被打開了。
而那個青年一見到前來開門的女人,就忍不住激動地叫了一聲,「姐!我回來了!」
直到那位老者輕咳了一聲,兩人才回過神來。
「少爺,小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進去吧!」
「袁叔說的對,快進來吧!收到你回來的消息後,娘吃過晚飯就一直在祠堂等著你呢!」
說罷,那女人便將兩人讓了進來,又小心地把門掩好,這才帶著兩人徑直來到了祠堂。
「姨娘!不孝兒源濤回來了!」一見到祠堂里正在念佛的林桂生,那青年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搶步上前跪倒在她的膝前,動情地說道。
此時的林桂生也用顫抖的手撫摸著眼前這個一口一個姨娘地叫著自己的兒子,好半晌才終於忍不住問道:「源濤,你在國外待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回來啊?」
黃源濤則立刻擦了擦因為激動而泛出的淚花,一字一句鄭重地回道:「孩兒這次回來,就是要替姨娘您奪回本應屬於您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