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鞋釘的主人

  第900章 鞋釘的主人

  下午。

  四分隊隊長室。

  「篤篤!」

  屋外響起敲門聲。

  「進。」洪隊長坐直了身子。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手下推門而入,來到洪隊長近前,說道:「隊長,有人要保釋徐文繡。」

  「哦?是什麼人?」洪隊長頓時來了精神。

  「祁元泰。」

  「祁大善人?」

  「是的。」

  「他人在哪?」

  「就在門外。」

  「請他進來,客氣一點。」

  「是。」

  過了一會,一名拄著手杖, 身穿淺黃色馬褂,頭戴瓜皮帽的老者,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洪隊長站起身,恭敬的說道:「祁老先生,洪某有失遠迎,失禮了。」

  老者微笑著說道:「洪隊長客氣了。」

  此人就是祁元泰,堰津著名的大善人。

  每年的春節期間, 他都會在繁華路段開設粥棚,救助那些無家可歸者。

  誰家窮的揭不開鍋了,或者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只要情況屬實,祁元泰都會在經濟上給予一定的幫助。

  落座之後,洪隊長問道:「祁老先生,我聽說,您是來保釋徐文繡?」

  祁元泰手捻著花白的鬍鬚,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正是。保釋金我已經帶來了,希望洪隊長看在老朽的薄面上,能行一個方便。」

  洪隊長打著哈哈,說道:「好說好說,祁老先生開了尊口,哪有不成的道理……請問,您和徐文繡是?」

  「哦,她是老朽一個朋友的親戚。」

  「我明白了,就是說,您朋友求到您了, 所以您才來保釋徐文繡。」

  「正是如此。」

  「說句心裡話, 如果換成別人前來,我是不會輕易放人,您知道為什麼嗎?」

  「願聞其詳。」

  「抓他們的時候,當場從徐文繡身上搜出了違禁品,她有共黨奸細的嫌疑。所以,您替她保釋,可是擔著不小的風險!」

  「老朽風燭殘年,苟全性命於亂世,只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至於政治嘛,我一向不感興趣。」

  即便提到了徐文繡有可能是共黨奸細,祁元泰依然泰然自若,臉上始終掛著微笑。

  洪隊長說的這些,都是沈之鋒教給他的,目的是套保釋人的話,以此判斷對方是不是共黨。

  「既然您決定了,那好吧……」洪隊長轉臉對手下說道:「帶齊老先生去辦理保釋手續。」

  祁元泰微微欠身一禮,說道:「多謝洪隊長。」

  「您客氣,慢走。」洪隊長站起身,親自把祁元泰送出隊長室。

  …………

  兩個小時前。

  監獄內。

  度過了無比煎熬的一夜,徐文繡此刻身心疲憊。

  咣當一聲,看守推開牢門,捂著鼻子皺了皺眉,說道:「徐文繡,出來!」

  這是徐文繡目前最想聽到的一句話,她不顧腳下的屎尿,踉蹌著跑出牢房,扶著膝蓋不停的乾嘔。

  瘋女人雙手抓著鐵欄杆,不錯眼珠的盯著徐文繡,忽然嘿嘿一笑,說道:「噯,你懷孕了嗎?」

  徐文繡回頭看了她一眼,心裡說不出是厭惡還是憐憫。

  沿著監獄長長的通道,跟著看守向門口走去,徐文繡忍不住問道:「警官,我被保釋了嗎?」

  「沒有。」看守回答道。

  「那、你帶我去哪?」

  「有人來看你。」

  「……有人來看我,為什麼不去牢房呢?」

  「牢房還能進去人嗎?都趕上廁所了,嗆的我差點背過氣去……」

  徐文繡心想,肯定是梅姨來了,說不定自己今天就能出獄。

  監獄門口有一間屋子,這裡是獄警值班室。

  來到門前,看守對徐文繡說道:「進去吧。」

  徐文繡伸手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看到屋子裡居然是沈之鋒,徐文繡不禁大吃一驚。

  「文繡,坐。」

  「沈大哥,怎麼是你?」

  「你以為是誰?」

  「我以為……是梅姨。」

  「聽說你出了事,我提前回來了。」

  徐文繡說道:「沈大哥,你聽解釋,我是冤枉的……」

  沈之鋒截口說道:「別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全都知道了。文繡,我就想問一句話,你打算怎麼辦?還要繼續做你的臥底嗎?」

  「你、你什麼意思?」

  「文繡,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

  「瞞你?」

  「你是共黨的人,梅姨也是。」

  「你冤枉人!」

  徐文繡嘴上辯解著,心裡卻是暗暗吃驚,難道沈之鋒是在詐自己?

  沈之鋒嘆了口氣,伸手打開公事包,把錄音機從裡面拿出來,說道:「認識這個嗎?」

  「不認識。」徐文繡搖了搖頭。

  沈之鋒看了她一會,緩緩說道:「文繡,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們是未婚夫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說完這句話,他按下了錄音機按鍵,說道:「為了安全起見,我在家裡藏了這台錄音機,本來是想暗中監聽,沒想到早就被你們識破了。」

  徐文繡說道:「沈大哥,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沈之鋒看了她一眼,說道:「我說你聽,聽我說完之後,你再發表意見,好嗎?」

  徐文繡點了點頭,她現在心裡非常不安。

  從沈之鋒的態度來看,他似乎掌握了一些確實的證據。

  沈之鋒繼續說道:「我現在知道了,公休日那天,梅姨讓我陪你去中原百貨,這件事你們早有預謀,目的就是把我從家裡支開……」

  正在這時,錄音機里傳來咔噠一聲響,沈之鋒重複播放了一次,然後說道:「聽到了吧?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皮鞋鞋釘的聲音。」

  他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說道:「這是我們去中原百貨那天,我在家裡錄下的聲音,梅姨穿的是布鞋,事後我也問過她,有沒有人來家裡找過我,她說沒有。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錄音機會錄下鞋釘的聲音呢?」

  「這個錄音機放在家裡好多天了,沒錄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我本來還在想,會不會是自己太多疑,真的冤枉了你和梅姨。現在我想通了,那是因為,梅姨或者是你,看出了我有所懷疑,所以在家裡從來不談論秘密!」

  「再結合這個鞋釘錄音,我仔細分析了一下,這才多少猜到了其中的關鍵。事情無非有兩種可能,一,趁著我不在家,鞋釘主人來家裡和梅姨接頭,他剛踩到地板,立刻意識到了不妥,所以他脫掉了鞋子。」

  話說到這裡,沈之鋒笑了笑,自嘲的說道:「經受過太多的挫敗,尤其是最近的一次,對我來說也是非常寶貴的經驗,我現在時刻提醒自己,永遠不要把對手想的太愚蠢!」

  「冷靜下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換成是我,會冒險在保密局情報處長家裡接頭嗎?不,當然不會。所以,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鞋釘的主人到底幹嘛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