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半開
看到裡屋有小孩子睡覺,姜新禹示意春芳進去,然後輕輕把房門帶上,回身對二來子說道:「咱們長話短說,何雲健在哪?」
二來子目光躲閃著:「誰是何雲健,我不認識……」
張金彪撿起那把菜刀, 走過去扯著二來子衣領子,把他的手按在桌子上,說道:「你要是繼續裝糊塗,手指頭挑一個吧,我數三個數,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二來子嚇得連聲說道:「彪哥彪哥, 您這是幹啥……」
「再問你一次,認識不認識何雲健?」
「……認識。」
「這不就結了嘛, 問你啥就說啥,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是是……」
姜新禹說道:「何雲健來找過你,對吧?」
二來子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沒有,絕對沒有!我認識他是兩年前的事了,潮音寺開光慶典,何雲健當時住在廟裡,後來我經常給他送煙,一來二去就混熟了。」
「既然何雲健沒找過你,在耳朵眼胡同的時候,你跑什麼?」
「我以為是倒買倒賣的事……」
「二來子,你不老實。」
「警官,我說的都是實話,您想,何雲健是大人物,他找我能幹啥?」
「把箱子打開。」
「啊?」
見二來子猶猶豫豫,張金彪作勢要把藤木箱子劈開。
二來子無奈的說道:「彪哥,您甭費勁了,我這兒有鑰匙。」
「那還磨蹭啥, 快點!」張金彪不耐煩的催促著。
打開的藤木箱子裡, 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再就是一支銅嘴煙槍和一小塊煙土。
姜新禹拿起煙槍看了看,隨手扔回箱子裡,對二來子說道:「能戒就戒了吧,你家裡就是有一座金山,早晚也能抽沒了。」
二來子陪著笑臉,唯唯諾諾的答應著。
姜新禹略一思索,伸手試了試箱子的重量,然後對張金彪一擺手:「把箱底兒撬開!」
「別麻煩彪哥了,我自己來吧……」小把戲被拆穿,二來子沮喪的說道。
他卸掉偽裝物,箱底竟然留有一指寬的夾層,裡面碼放著一排封好的銀元,四周的縫隙都用軟布塞住。
張金彪驚訝的說道:「二來子,你小子有長進啊,還知道弄一夾層,把我都唬過去了。」
二來子哭喪著臉,對姜新禹說道:「警官,這都是我這些年攢的家本,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爹老娘……」
張金彪說道:「滿嘴胡說八道,我剛剛見過你娘,她要是有八十歲,我拿大頂頭朝下去跳白河!」
姜新禹拆開一封銀元看了看,然後重重的往桌上一扔,冷冷的說道:「二來子,還敢說何雲健沒找過你,拿我當猴耍呢是吧?」
二來子辯解著說道:「警官,這些錢確實是我的……」
姜新禹把一枚銀元舉著手裡,指著上面雲南造幣廠幾個字,說道:「知道這表示什麼嗎?」
二來子搖了搖頭,嚅嚅著說道:「我、我不認字……」
張金彪也沒見過,忍不住問道:「姜隊長,這是啥錢?好像和正常的銀元不太一樣。」
姜新禹說道:「這是雲南鑄造的銀元,因為含銀量只有正常銀元的一半,所以也被稱為半開,這種錢在北方很少見到,二來子,你告訴我,這麼多的半開,你從哪弄來的?」
即便是寒冬臘月,二來子的額頭也漸漸冒出了冷汗,他知道瞞不住了,說道:「是何雲健給我的……」
姜新禹說道:「他給了你這麼多錢,是不是打算偷渡去日本?」
二來子吃了一驚:「你、你早就知道了?」
「就你那點鬼心眼兒,還想在姜隊長面前矇事兒?我勸你一句,趁早死了這份兒心!」張金彪在一旁咋咋呼呼,與其說是訓斥二來子,還不如說是在拍姜新禹的馬屁。
姜新禹早就猜到了,出於安全方面考慮,何雲健去東北的概率很低,最有可能還是從堰津出海。
何雲健在堰津人生地不熟,官方的路基本堵死了,他能求到的人也只有二來子。
二來子別的本事沒有,幫著聯繫偷渡船還是很容易辦到,畢竟他在堰津混了這麼多年,有頭有臉的幫派人物也認識一兩個。
價錢時間地點談妥,從中拿到一筆豐厚的酬金,這裡面就沒他什麼事了。
這次的逃亡之旅,何雲健的手提箱裡除了美元金條,還有很多半開銀元,即便分量重不方便攜帶,那也好過形同廢紙一般的國幣。
二來子心裡很清楚,何雲健忽然偷渡去日本,不用問也能猜得到,肯定是在雲南犯了大案子。
所以,他最近幾天沒敢去黑市兌換銀元,而是做了一個帶夾層的藤木箱子,把銀元藏在夾層里,打算等風聲過了看情況再說。
「何雲健現在在哪?」姜新禹問道。
「他沒說,我也不方便問……」二來子心想,這次算是倒大霉了,不僅鬧了一個雞飛蛋打,自己也得跟著蹲大獄。
「他什麼時間上船?」姜新禹繼續問道。
「明晚八點鐘。」
「在哪?」
「八號碼頭。」
「八號碼頭?那是金老虎的地盤……」姜新禹自言自語的說道。
張金彪在一旁說道:「姜隊長,我最近也收到消息,金老虎在八號碼頭活動頻繁,有時候半夜都有船出海。」
姜新禹皺了皺眉:「水警對偷渡查的很嚴,稽查處也經常去碼頭檢查,金老虎的膽子也太大,簡直是沒把執法人員放在眼裡……」
「誰說不是呢,那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張金彪隨聲附和。
姜新禹沉思了片刻,對二來子說道:「我警告你,如果膽敢騙我,這輩子就等著爛在監獄裡吧!」
二來子眼睛一亮,他從姜新禹說話的語氣里,感受到了一線生機,趕忙說道:「警官,您要是能放我一馬,讓我幹啥都行。」
姜新禹看了看他,說道:「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兒上,我就不追究了,不過,這些銀元要沒收充公。」
二來子愣了一會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說……我沒事了?」
「對。」
「警官,您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那個啥……」二來子激動的語無倫次,最後憋出了一句:「要不,我給您磕一個得了。」
姜新禹伸手制止,說道:「磕頭就免了,我之所以放了你,是不想看著你父母沒人照顧,懂嗎?」
二來子躬身說道:「我懂,我懂。」
「另外,明晚八點之前,你不能離開這間房子……彪子,你這兩天辛苦一下,在這兒看著他。」姜新禹回身對張金彪說道。
張金彪知道,姜新禹這麼做的目的,是擔心二來子突然反悔,去給何雲健通風報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