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絲嬈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是只披著綿羊皮的狐狸精!
原本,瞧那日李瑩瑩幸災樂禍的樣子,她認為是李瑩瑩在中間挑撥,文絲嬈耳根子軟膽子又小,這才矇騙她。
原來,都是她一手計劃好的,為的就是破壞張家和大皇子的婚事。
那麼……
張慧兒想起往日文絲嬈的親近,難道,從那時候她便開始謀劃?
一個土包子,真真是小瞧她了。
只是不知,文絲嬈和大皇子早就相識的事情,李瑩瑩,知不知道呢?
張慧兒不知想到了什麼,肆意的揪扯著帕子,眸中露出兇殘的恨意。
自上次觀瀾湖夜遊一事後,娘親幾次送拜帖想要進宮去見嘉貴妃,都被回絕。
她和大皇子的婚事毀了,她的名聲也毀的徹底。
及笄之年還沒有親事的,在東齊,除了守孝女,便是名聲不佳的。
張夫人先前在還未與嘉貴妃定下婚事身份前便大肆宣揚張慧兒日後的側妃身份,鬧得都城的上流圈子皆知。
身份未定便將自己同大皇子綁在一起,吃相未免太過難看。
可還是惹得不少姑娘夫人羨慕。
畢竟作為皇長子,大皇子可是儲君的熱門人選。
觀瀾湖那晚,在場的小姐都是家中嫡女,回去少不了和母親嚼舌根。
一時間,各個權貴夫人都將家中嫡子看的死死的,生怕同張家染上什麼關係壞了名聲。
硬生生斬斷了張夫人的退路。
加之張侍郎被貶,王公貴族看重家族底蘊名聲,自是瞧不上張家,而那些平常官家子弟,張夫人又看不上人家。
張慧兒已經及笄了,根本說不上好親事,只能待字閨中。
先前聽她炫耀過的小姐們,指不定怎麼笑話她呢!
她說不上親事,罪魁禍首卻能嫁給大皇子當正妃?
白日做夢!
……
阿離和簌簌見張慧兒出了順祥齋,這才從樓外的巷子口迅速跑出去復命。
三樓雅間,顧初月正百般無聊的靠在窗邊,捏著自樓上垂下的藤枝,乾巴巴的枝幹上粘著絨花,她覺著新奇。
聽著阿離說的話,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好好的一門婚事就這麼被人算計沒了,亦或者是為她人做了嫁衣。
張慧兒積攢多日的怒意,只需要稍加引導,便能成燎原野火。
這刀已經找到了,至於刀要怎麼殺人,就不是她操心的了。
珍珠幾人則聚在一塊嘰嘰喳喳的聊著張慧兒會如何懲罰表小姐。
什麼扒了衣裳扔進觀瀾湖、什麼往飯里下瀉藥、什麼叫小廝將人打得鼻青臉腫,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一直沒有開口的簌簌突然道:「學士府有侍衛層層把守,不是說一過臘八張家就要遷往蜀郡了嗎?明天就是臘八,後日就要搬走,張家小姐有準備的時間嗎?」
珍珠她們沉默了,默契的看向窗旁賞街景的小姐。
「這有何難?」顧初月從盤中拿了塊芝麻餅,「時間緊張,張慧兒定會盯緊了菡萏堂的動向,她進不去,我就不能將人引出來嗎?」
珍珠:「小姐的意思是……」
她笑的蔫壞蔫壞,「爹爹不是想讓我給文絲嬈道歉嗎?我這麼孝順,當然要聽爹爹的話啦,不僅回去給她道歉,還會將人叫出來玩耍聯絡感情呢。」
「啊……」珍珠又擔憂了。
表小姐要是因為和大小姐出來受了什麼傷或是什麼委屈,定又會去找老爺哭哭啼啼,小姐豈不是又要挨罰。
顧初月拍了拍掌心的芝麻,起身,「走吧,祖母這時候應該已經到啊切!」
珍珠擔心:「小姐這傷寒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她捏著鼻尖,「喝幾碗薑湯就好了。」
回到學士府,剛進門就見前面走著烏泱泱的一群人。
丫鬟小廝環在四周伺候著,不僅有藏玉閣,還有菡萏堂的人。
顧初月看向守門小廝:「家裡來客了?」
「回大小姐的話,是老夫人回來了,連著言老夫人和宋老夫人來府做客。」
「這麼快?!」
顧初月一驚,「溫泉莊子不是來信兒說午後才回嗎?」
小廝道:「這小的就不知了,老夫人似乎回的有些急。」
顧初月抿了抿唇瓣,祖母不會知道她受罰的事情了吧……
她不是特地和壽輝堂的媽媽們說不要告訴祖母嗎?
她提裙,快速去了壽輝堂,丫鬟們手托木盤茶盞,向正屋魚貫而入,她剛準備進門,身後就是一陣請安聲。
她回頭,就見老爹一身常服,雙手背後,面白有須,眉眼含著威嚴正氣,身姿如松,足以見年少時是何等的瀟灑儒雅。
少年俊雅,肚中飽墨,書香世家,狀元榜首,無論哪一點,都足以吸引不少小姑娘愛慕。
難怪惹得娘親痴情。
顧明遠嚴肅的板著臉。
顧初月卻悄悄鬆了口氣,沒有立刻開口質問她為何沒有去大門迎接祖母,說明老爹並不知道她剛剛才回府。
她伸出縮在袖中的手,標準的福了福身子,「爹爹安好。」
顧明遠「嗯」了聲,一向注重禮儀的他不自主掀著眼帘往大女兒身上看去。
嗯,動作標準。
視線往上抬時,不經意掃過一雙紅彤彤的手。
「這是怎麼了?」
「啊?」
顧明遠:「……手。」
顧初月委屈的扁嘴,「我也不清楚啊,在祠堂跪幾日後,便這樣了,痒痒的,一抓更紅了。」
顧明遠皺眉:「祠堂未設熏籠嗎?那些下人竟敢如此慢怠,簡直沒個規矩。」
顧初月眨眨眼,軟聲道:「是爹爹不讓下人往祠堂放熏籠的。」
珍珠有模有樣的學舌:「祠堂如此莊嚴之地,是讓她去反省改過的,不是讓她睡覺去的,若是如此,還讓她去祠堂作甚?」
珍珠學完,膽怯的退了幾步躲到小姐身後。
顧初月歪頭,「爹爹就是這麼說的。」
「……」顧明遠的臉色有那麼一瞬的不自然,握拳在下頜處輕咳,「進去吧。」
說完,便越過她。
芳姑主動掀開簾櫳,「老爺快進去吧,老夫人們一直在裡面等著呢。」
顧初月搖頭晃腦地撇撇嘴,準備跟上去,哪知還沒邁門檻,就被芳姑笑眯眯地攔住了。
「小姐,溫泉莊子的婆子們做了不少的蜜餞果子,老夫人帶回許多,就在廂房呢,小姐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