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怪誰？
怪沈冰太衝動？
他剛才可是第一個跳出來支持的。
「呵。」林小刀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看來，我們確實有點高估自己了。」
連三十秒都撐不過去。
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他們自認為已經磨合出來的配合，在那頭四十級的煉獄魔犬面前，脆弱得同一張紙。
「別說了。」
一直沉默的沈冰，終於開口了。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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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是我太急了。」
沈冰走到控制台前，看著上面鮮紅的【訓練失敗】四個大字。
「陸景淮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熟悉他的指揮，練習團隊配合，而不是好高騖遠地挑戰極限。」
她主動攬下了所有責任。
這讓雷猛和蘇暖暖心裡好受了一些。
「對，沈冰說得對。」雷猛連忙找台階下，「我們才剛磨合，不著急，一步一步來。」
沈冰苦笑一下。
「算了算了，還是三十級吧。難怪陸景淮只讓我們定三十級，再往上，那不是人打的。」
她一邊說，一邊重新設置了訓練模式，將怪物等級調回了「30」。
那個曾經讓他們感到窒息的數字，現在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親切。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再有異議。
剛才的慘敗，已經徹底打掉了他們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傲氣。
他們需要一場勝利，哪怕是一場在陸景淮看來「有手就行」的勝利，來重新找回一點自信。
訓練室里的氣氛，依舊壓抑。
那顆懷疑的種子，在慘敗的催化下，已經悄然發芽。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現在的訓練，一點屬性都不加了？
為什麼他們引以為傲的基礎，在更高等級的怪物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難道……
那個他們最不願意承認，最鄙夷，最想擺脫的名字，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林陽。
「不管怎麼樣……」
雷猛瓮聲瓮氣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沉默。
他似乎是想安慰大家，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們至少比林陽那個瘋子強多了！」
這個名字一出來，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一個情緒的宣洩口。
對！
他們再怎麼慘，也比那個瘋子強！
「沒錯！」林小刀的嘴角又掛上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譏誚，「我們在這裡挑戰三十級的精英怪，雖然狼狽了點，但好歹是在挑戰強者。他呢？他帶著那四條狗，能幹什麼？」
「能打什麼？十級？還是五級？」雷猛嗤笑一聲，仿佛想把剛才受到的所有屈辱，都加倍奉還到那個虛幻的身影上。
蘇暖暖也跟著小聲附和，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憐憫和優越感。
「林陽他……畢竟只是個無品級的輔助，狗狗們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寵物吧……恐怕，連一級的怪物都打不過。」
「一級？你太看得起他了！」雷猛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室里迴蕩，「他自己就是個零級的非戰鬥職業，那四條狗估計更是剛出生沒多久。一個零級帶四個零級都不到的，你告訴我怎麼打？用嘴去咬嗎？」
「哈哈哈哈！」
林小刀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我聽說有些特殊的魔獸，口水是帶毒的。說不定林陽那四條狗，就是這種品種。」
「這打起來，不敢想，不敢想！」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用最刻薄的語言，肆意地嘲笑著那個已經被他們拋棄的同伴。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當初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才能掩蓋他們剛剛慘敗的事實，和內心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沈冰沒有參與他們的嘲笑。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控制台，手指懸停在【開始訓練】的按鈕上。
是啊。
他們已經是冰鋒小隊的人了。
他們的未來，是全國大賽，是頂級學府，是星辰大海。
而林陽，他和他那四條狗，只會永遠爛在南橋一中這個小小的泥潭裡。
他們，早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想到這裡，沈冰心中的最後一絲動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按下了按鈕。
……
南橋一中，大禮堂。
刺眼的燈光從穹頂落下，照得人頭攢動的會場一片通明。
考前動員會。
林陽本來是不想來的。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回去多陪黑毛它們做幾組力量訓練。但班主任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今年有新政策公布，關係到高考分組，必須本人到場。
他把四條狗子留在地下訓練室，設定好訓練項目，自己則是一個人來到了會場。
剛一踏入大門，原本嘈雜的禮堂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無數道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像探照燈一樣將他鎖定。
緊接著，壓抑的竊笑聲開始在人群中蔓延，很快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哄堂大笑。
「快看快看，那誰來了？」
「我操，這不是咱們學校的名人嗎？狗隊長啊！」
一個男生怪聲怪氣地喊道，故意提高了音量。
「什麼狗隊長，沒禮貌！得叫狗哥！」
「不對不對，格局小了！得叫狗王！Dog King！」
「哈哈哈哈哈哈！」
污言穢語和嘲諷像潮水般湧來，拍打在林陽身上。他面無表情，在無數人的指指點點中，徑直走向自己班級的區域，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些人的嘲笑，在他聽來，和路邊的犬吠沒什麼區別。
甚至還不如犬吠。
至少黑毛它們叫起來，還挺悅耳的。
他剛坐下，幾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不遠處。
沈冰、雷猛、林小刀、蘇暖暖。
他們簇擁著一個身材高挑，氣質懶散的男生，正是冰鋒小隊的隊長，陸景淮。
陸景淮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他帶著自己的新隊員，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停在林陽座位的過道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戲。
「喲，這不是林陽同學嗎？」陸景淮懶洋洋地開口，他甚至都沒有看林陽，而是對著身邊的沈冰說話，「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你的隊員呢？那四位……戰功赫赫的猛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