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不帶狗我都沒認出來

  一夜過去。

  山坳里的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幾縷青煙。

  林陽靠在山壁上,睜開眼。

  四小隻還在熟睡,黃毛和灰毛依舊是那巴掌大的小毛團形態,蜷縮在他的懷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黑毛和白毛則恢復了正常體型,一左一右地靠著他,睡得口水橫流。

  很溫暖。

  卻襯得他內心深處的那份孤寂愈發清晰。

  他現在對於和人展開深度合作,有種本能的牴觸。

  他本來,也是個開朗,樂觀,積極向上,就算覺醒的是一個非戰鬥的輔助職業,也努力生活的好孩子啊。

  一年時間,精力,都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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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種被無情的拋棄背叛的感覺,真是永生難忘。

  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記不清沈冰他們具體的樣貌了,只記得那幾張冷漠的,不耐煩的,充滿嫌惡的臉。

  可現在,感覺也不能這樣下去。

  這個世界這麼大,像沈冰他們那樣的狗東西,應該也不是多數。

  媽的,說他們狗東西都是侮辱了我的狗狗。

  林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兩個小毛團,又摸了摸身邊黑毛油光水滑的背。

  還是狗好。

  心思單純,你對它好,它就拿命對你好。

  不像人,心裏面九曲十八彎,你永遠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正思索間,遠方的天際傳來的動靜,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動靜變小了。

  不像昨天那樣,是成建制的,有節奏的劇烈爆炸和能量對沖。


  紛亂的感覺卻變多了。

  就像從一場正規軍的陣地戰,變成了一場混亂的巷戰,到處都是槍聲,到處都是哀嚎。

  林陽至今也沒過多過問這場名義上因他而起的戰爭。

  但這不代表他不關注。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要狠狠的把陸景淮那個老小子揍一頓的,以解他心頭之恨。

  不知道結果如何。

  林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一直待在這個山谷里也不是辦法,總得出去看看情況,順便補充點物資。

  他將四小隻全部變成了茶杯大小的迷你形態,分別塞進了四個特製的口袋裡。

  四小隻把狗頭伸出來,舌頭狂甩,宛如在坐車兜風。

  就算帶上時間訓練房的時間,他們也才一歲多。

  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呢。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山谷外潛行而去。

  ……

  半小時後。

  林陽潛伏在一處山脊的灌木叢後,觀察著下方的一條必經之路上。

  他剛出來沒多久,就發現了不止一波遊蕩的考生。

  但他們無一例外,全都形容枯槁,裝備破損,一個個跟難民營里跑出來的一樣。

  而且警惕性極高,三五成群,稍有風吹草動就作鳥獸散。

  這和他之前看到的,動輒成千上萬的天機軍,完全是兩個概念。

  陸景淮的大軍,被打散了?

  林陽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又一隊人馬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大概七八個人,同樣是狼狽不堪。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魁梧,手裡提著一柄幾乎和他差不多高的戰斧,只是斧刃上布滿了豁口。

  他身上的重甲也破破爛爛,好幾處都凹陷了下去,露出底下被鮮血浸透的內襯。

  這人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林陽覺得這背影有點眼熟。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周武?

  林陽愣了一下。

  狂火小隊的隊長,沈冰的那個表哥。

  他怎麼混成這個鳥樣了?

  林陽清晰地記得,在校內選拔賽的時候,這個周武寸頭鋼釘,滿臉桀驁,扛著戰斧叫囂全場,何等的風光無限。

  現在的他,頭髮被血污和泥土粘成一縷一縷,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鬍子拉碴,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的囂張氣焰。

  周武的隊伍顯然也到了極限,他們停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旁,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隊長,我們……我們還走得動嗎?」一個隊員有氣無力地問。

  「走不動也得走!」周武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陸景淮那個傻逼和破雞巴反陸聯盟隨時可能過來,被他們波及到,我們就死定了!」

  「可……可是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媽的!」周武重重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煙塵,「都怪陸景淮那個王八蛋!不加入他,就要把我們往死里整!」

  「當初我們就不該猶豫,直接去投靠反陸聯盟就好了。」另一個隊員懊悔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周武怒吼道,「加入也好不了,一塊死和一個兩個死,都是死,現在只要撐到結算塔,我們就勝利了!」

  「天機軍大部隊都跟著陸景淮打架去了,我們這些殘兵沖一衝,只要今天能衝出去,我們的分數就能幹掉絕大部分人。」

  ……

  他們對話還沒說完,林陽就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山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群驚弓之鳥。

  「誰!」

  幾乎是在他現身的瞬間,周武的隊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七八個人掙扎著爬起來,殘破的武器對準了林陽的方向,擺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防禦姿態。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脫力。

  「別緊張,是我。」

  林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下去。

  他一步步走下山脊。

  周武眯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乾淨。

  太乾淨了。

  在這個所有人都灰頭土臉,為了活命不惜在泥水裡打滾的考場裡,眼前這個人,衣服整潔,氣息平穩,甚至連頭髮絲都看不出半點狼狽。

  這種人,要麼是怪物,要麼就是剛進場。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怎麼可能還有剛進場的?

  「你到底是誰?」周武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他緊了緊手中的戰斧,「天機軍的?還是反陸聯盟的?」

  「我是林陽,你不記得我了?」

  「啊!林陽老弟啊……你說你,你不帶狗我都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