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在尖叫，說這不符合邏輯。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個由十幾萬隻精英怪組成的死亡風暴，沒有因為失去目標而散去。
它依舊盤踞在那裡，瘋狂地撕扯著中心的一切。
這意味著，裡面的人，還活著。
白行感覺自己的牙根都在發酸。
就在這時，他身側的陰影一陣扭曲，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白行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激活保命道具。
「別緊張。」一個壓得很低的嗓音傳來。「我也是來看熱鬧的。」
白行側過頭，看到了那個背著巨斧的壯漢和手持雙匕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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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掩飾自己的身形，就這麼從斷崖下走了過來。
顯然，他們也發現了彼此。
白行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繼續做出攻擊姿態。
在那個恐怖的獵鷹風暴面前，他們這些「頂尖強者」之間的這點小摩擦，顯得有些可笑。
幾乎是同一時間。
東邊怪石後，那個穿著火紅色法袍的女人也站了起來，抱著法杖，緩緩走了過來。
西側密林里，那支五人小隊也解除了潛行狀態，保持著警惕的陣型，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大家都是聰明人。
能出現在這裡的，沒有一個簡單角色。
現在的情況，與其互相猜忌提防，不如暫時站在一起，交換一下情報。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這些在各自區域都是絕對王者的天之驕子們，此刻都帶著一絲凝重和探究，打量著彼此。
按理說，他們是競爭對手。
但誰也說不準，考核之後，會不會進入同一所頂尖學府，甚至同一個導師的門下。
所以，表面上的客氣還是有的。
「『山崩』洪濤。」
背著巨斧的壯漢率先開口，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他旁邊的刺客也點了點頭。
「『鬼影』阿七。」
火紅法袍的女人輕輕頷首。
「『炎魔』李欣。」
那支五人小隊的隊長也走了出來，他是個看起來很穩重的盾戰士。
「『加重岩』小隊，隊長石磊。」
一時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氛圍。
這些名字，在頂尖考生的圈子裡，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
也基本都是各市乃至各省的頭部小隊。
現在，他們卻因為同一個無法理解的現象，聚集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落在了白行的身上。
白行乾咳了一聲。
「白行，一個路過的社會考生。」
他的名氣不如這些人響亮，但能單槍匹馬混到這裡，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短暫的介紹之後，所有人的視線，又默契地轉回了遠方的黑色風暴。
「各位怎麼看？」
還是「山崩」洪濤先開口，他瓮聲瓮氣地問。
「什麼隊伍，能有這種手筆？」
「不像是一個隊伍。」
李欣開口了，她懷裡的法杖晶核閃爍著，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演算。
「我計算過，就算是目前已知的，防禦力最強的『聖堂壁壘』職業者，開啟專屬技能【神恩永固】，也撐不過三分鐘。」
「除非……」
她停頓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除非他們擁有某種可以瞬間恢復所有狀態的傳說級道具，並且不止一個，在輪流使用。但這不現實，那種東西，任何一件都是重寶，不大可能用到這。」
「而且『聖堂壁壘』本人我認識，已經跑到天機軍當十六當家的去了。」
「我同意。」
阿七的聲音飄忽不定。
「爆發性的防禦或許可以做到，但持續三十分鐘以上，聞所未聞。我更傾向於是一種大範圍的控制類能力。比如傳說中的【時空凝滯】領域，或者神話級的【石化凝視】。」
「但那種技能，消耗的精神力是天文數字，一個人絕對無法維持，必須是複數的精神特長者，組成共鳴法陣才有可能。」
「共鳴法陣？」
盾戰士石磊第一個搖頭，他的嗓音沉穩，帶著一種與職業相符的厚重感。
「太理想化了。這種規模的怪物潮，精神力連結只要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就是全員反噬，瞬間團滅的下場。」
「而且前搖那麼大，來不及的。」
他的話讓眾人剛剛燃起的一點思路又熄滅了。
確實。
理論是理論，實戰是實戰。
越是精密的配合，在如此混亂高壓的戰場上，就越容易崩潰。
「那到底是什麼？」
「山崩」洪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天之驕子，對自己隊伍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那不是強，那是神話。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沉默時，「炎魔」李欣，那個一直抱著法杖的紅袍女人，忽然開口了。
「各位，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她的提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如果……風暴中心的，根本就不是我們這樣的考生隊伍呢？」
一句話，讓空氣都凝固了。
不是考生隊伍？
那是什麼？
李欣沒有賣關子，她凝望著遠方的黑色風暴，緩緩說出了一個流傳於頂尖圈子裡的秘聞。
「我聽說過一個事。今年說是為了應對越來越複雜的考核環境，也為了選拔真正的頂尖人才，這次高考，軍方史無前例地投放了六支背景絕密的特戰小隊。」
「他們不參與最終排名，唯一的任務，就是作為『鲶魚』，將整個考場的水攪動起來。」
「當然，後者是我猜的，但是前面那個消息很可靠。」
軍方！
特戰小隊！
這兩個詞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隨即，一種荒謬的「原來如此」的感覺，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軍方的人？」洪濤瞪大了眼。
「這就說得通了！」阿七也恍然大悟，「只有那幫瘋子，才可能擁有這種不講道理的裝備和戰術執行力！」
「難怪……難怪這麼變態。」白行也喃喃自語。
這個解釋，遠比什麼傳說級道具、神話級技能要合理得多。
也讓他們這些頂尖考生的心裡，好受了一點。
輸給同學，是恥辱。
但如果對方是國家秘密培養的王牌，那似乎……就不是不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