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多大點事

    正常情況下,試航要兩三天。

    001的各項試驗和試航要在一天內完成,工作很多、任務很重,董科長等人一吃完午飯就回到白龍港客運碼頭做拖力測試。

    徐三野幫不上忙,在飯店包廂聊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把韋局和余科長送走,才跟張均彥一起趕到碼頭。

    二人本來以為拖力測試做差不多了,結果001還在轟隆隆的冒著黑煙一會兒拖一會松,再往前拖,然後再松。

    燒的全是油!

    徐三野真有點心疼,測試區域又很危險,不能往前靠,他只能遠遠地看著。

    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半,碼頭的總調度通知再過二十分鐘有渡輪靠港,拖力測試總算宣告結束。

    韓渝慢慢倒車,在碼頭安全區域守候的朱寶根趕緊跑上去解纜,梁小余站在001船尾開動機器收纜繩。

    一個船檢人員忙著拆載荷表,一個船檢人員捧著文件夾在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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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001靠到碼頭,徐三野跳上甲板,爬到二層駕駛室問:「鹹魚,你們拖了多少次,怎麼測試到這會兒。」

    韓向檸有點怕這個看上去很兇的所長,急忙擠出駕駛室。

    韓渝目送走學姐,解釋道:「拖了五六十次,主要是拖力試驗會受拖纜長度、水深、水流、風速和船的縱傾影響,儀器也有誤差,所以要多拖幾次,取平均值。」

    徐三野沒想到這麼麻煩,追問道:「現在測出來了嗎?」

    「等計算結果。」

    「那個表上難道不顯示,還要計算?」

    「數據要修正,而且要測可持續拖力和最大淨拖力,也就是瞬時最大拖力或者說是拖力峰值,不是稱斤兩那麼簡單。」

    以前不搞這些試驗,船不一樣在江上跑麼。

    徐三野暗暗嘀咕了一句,俯瞰著正在碼頭上計算數據的董科長等人,問道:「大概多少知道吧。」

    「這個知道,最大拖力大概在三千公斤左右,可持續拖力在兩千八百公斤左右。」

    「我們有兩台一百馬力的主機,整個一油老虎,怎麼只能拖不到三噸!」

    「徐所,這只是拖力,並不是指在江上能拖滿載之後多少噸的船,因為船在江上是有浮力的。」

    這直接涉及到將來能救援拖帶的船隻噸位上限,徐三野緊盯著他問:「那001能拖多少噸的船?」

    韓渝盤算了一下,扶著舵笑道:「這一樣要考慮風向、風速、水流、航道情況和被拖帶船隻的船型。在無風無浪的情況下,上水大概能拖一千兩百噸,下水大概能拖一千八百噸。」

    江上航行的駁船,也就一百噸左右。

    能拖一千多噸,意味著001能拖帶十條滿載的駁船。

    而陵海這邊的北支航道幾千上萬頓的貨輪不是極少而是沒有,主要是一兩百噸的機船、八十噸以下的水泥船和由一百噸左右的鐵駁船編組的船隊。

    想到那些船真要是遇上險情,001完全能應對,徐三野不禁笑道:「夠了,這拖力對我們來說足夠了。」

    韓渝對試驗結果也很滿意,好奇地問:「徐三野,肖幹事呢。」

    「走了,坐老韋車走的。」

    「哦。」

    「下一個節目是什麼?」

    「試航。」

    徐三野俯看正在登船的董科長等人,追問道:「試航時要不要做試驗。」

    「要。」

    韓渝偷看了一眼正在跟董科長說話的學姐,如數家珍地說:「要先開足馬力測試主機的輸出功率和轉速,然後在百分之七十五的功率下測試軸承溫度和冷卻水的溫度。再進行操縱試驗,就是左舵三十五度,右舵三十五度,多來幾次,看看操縱靈不靈活。

    還要做慣性試驗,先全速航行,再停車,看能滑行多遠。再全速倒車,再停車……把計劃表上的項目都做完,估計要做到天黑。」

    傍晚只有一艘客輪靠港,並且靠港時間很短,上下完旅客就要走,反劫船和解救人質的演練是搞不成了。

    只能借試航回來的途中,搞一次救援演練。

    白龍港以東十七公里處的一個沙洲上,有一條水泥船因擱淺斷成了兩截,前半截沉在水裡,後半截沒沉依然擱在江中間的淺灘上。

    現在水位不高沒什麼,過往船隻都能看到。

    等來年水位上漲,那半截沒沉的船就會往東漂,搞不好就會撞上過往的船隻。


    「談什麼呀。」

    「談對象啊!」

    「徐所,別瞎說,人家跟我一樣姓韓。」

    「姓韓又怎麼樣,新海中學有個老師叫張夕根,他愛人叫張夕芳,都姓張,老家還都是一個村的,人家一樣結婚,只要沒血緣關係就行。」

    「徐所,人家比我大!」

    「大幾歲?」

    「大兩歲。」

    「女大三抱金磚,你們只相差兩歲而已,年齡不是問題。」

    人家是校花,是天上的仙女!

    跟人家一比,自己跟癩蛤蟆差不多。

    韓渝想都不敢想徐三野說的這些事,被調侃的很不好意思,急忙抓起通話器:「王隊長,王隊長,我要去機艙,麻煩你上來掌舵!」

    這孩子居然不好意思,看來缺乏自信……

    徐三野笑了笑,沒再調侃。

    下午的試航進行的很順利,救援演練也很成功。

    儘管比預計提前半個小時收工,但回到船廠碼頭天已經黑了。

    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回去,晚飯安排在所里的食堂,請船檢人員吃老錢做的江鮮。

    中午沒喝酒,晚上可以搞點。

    董科長本就是帶著考察沿江派出所值不值得港監局合作的任務來的,經過一天的相處,尤其這一天的見聞,讓他覺得沿江派出所將來真能幫上局裡大忙,這一喝就收不住了。

    他一手緊攥著徐三野的胳膊,一手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說:「徐所,我雖然不在江上執法,但我同事要在江上執法,他們將來少不了麻煩你。我借花獻佛,先代他們敬你一杯!」

    「談不上麻煩,我們公安是做什麼的,我們本來就要為你們在江上執法掃平障礙,做你們在江上執法的堅強後盾。」

    「謝謝,我先干為敬。」

    董科長一飲而盡,又拉著徐三野的胳膊說:「徐所,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有什麼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們馮局是部隊出來的,他是個爽快人,現在說你不一定相信,以後你就知道了。」

    徐三野豈能錯過這個機會,扶著他問:「董科,你下午在船上說人員配備,我們的人員配備是不是不夠?」

    「人是夠,證不夠,不過沒關係。小韓,小韓去哪兒了?」

    「董科,我在這兒。」

    領導喝成這樣,太丟人了,韓向檸一臉尷尬。

    董科長回頭看看她,轉過身指指坐在對面的朱寶根和梁小余:「小韓,今天在船上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是好船員,只是沒有證。培訓的事你安排,考證的事你負責!」

    韓向檸苦笑道:「好的,我回去就安排,這事我負責。」

    「徐所,聽見沒有,小韓表態了。」

    「謝謝謝謝,董科,其實我也想考個證。」

    「一起啊,到了濱江給我打電話,我來做東。」

    徐三野就喜歡跟這樣的同志打交道,扶著他轉身笑問道:「鹹魚,王隊長前天說你想安裝個什麼儀器的?」

    韓渝愣了愣,連忙道:「我是開玩笑的,那個設備太貴。」

    不等徐三野開口,董科就問道:「什麼設備,到底多貴?」

    「報告董科,我們這邊航道很淺,我們的001又不像其它拖輪只要拖駁船,可以在較深的航道航行。我們是要在江上執法的,如果嫌疑船隻往水淺的地方跑,我們追還是不追。」

    「當然要追,必須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董科長大手一揮,比徐三野更像所長。

    韓向檸捂著臉,實在看下去了。

    李衛國和老章笑而不語,王隊長更是拿起酒瓶,準備幫他斟酒。

    韓渝趁熱打鐵地說:「犯罪分子不怕擱淺,我們怕呀。所以我們一直想安裝個測深儀,只是那設備太貴,實在裝不起。」

    「測試儀是吧,多大點事啊,包我身上,你們聽我的信兒。」

    「謝謝董科長。」

    「謝什麼,你跟小韓是同學,我跟你們徐所是好兄弟,我們是一家人,不許說謝。」

    「是!」

    「董科,你說得太對了,多大點事啊,來來來,我們喝口湯。」

    徐三野哈哈一笑,把董科長拉坐下來。

    測深儀,很貴的!

    局裡的幾條執法艇都沒安裝,董科喝得迷迷糊糊居然一口答應了。

    韓向檸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藉口要去廁所但不知道在哪兒,讓韓渝給指路。

    韓渝剛跟出食堂,就被她一把拉到角落裡。

    「你個死鹹魚,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

    「別跟我裝糊塗。」

    韓向檸探頭看了看正跟徐三野勾肩搭背的董科長,氣得咬牙切齒:「把我們董科灌醉,給我們董科下套,哪有你們這樣乾的!」

    韓渝苦著臉道:「不關我的事。」

    「那你提什麼測深儀?」

    「我們徐所問的。」

    「別找藉口,沒想到你人不大,竟然一肚子壞水。」

    「韓班長,我……我剛參加工作。我要聽領導的,我如果不這麼說,我們所長不高興。」

    韓向檸整整比韓渝高一頭,跟老師批評小學生似的,對著他額頭指指戳戳:「你是在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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