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冷
相對於連長和排長來說,副連長和指導員我們接觸的並不多,一般來說,帶出訓練的時候指導員就站在連長旁邊,很少說話,但是他一開口說話,那有些急促的語速會給人一種很有力度的錯覺。°°°·.°·..·°¯°·.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而且這時候我不知道的是,他平時最看不慣的,就是老兵欺負新兵。
他打開電燈,向蹲在撞球桌旁邊的我們走來:「有什麼事情不能……」
他走過來的腳步頓住,有些驚訝的看著我還留著巴掌印的臉,轉頭看向年生:「你動手了?」
「是。」
年生才剛答應一句,指導員當即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聲音清脆響亮。
「連隊裡多少次強調不能打罵體罰了?你班長都沒管呢,你就敢動手?」
指導員發了一通火,然後叫我們兩個起來。
只是礙於年生的淫威,我們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站起來,這下子簡直是在火上澆油,指導員語氣也冷了下來:「很好啊,你這個老兵當的很好,連我這個指導員都指揮不動一個新兵,讓他們起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指導員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了。
「你們起來吧。」
年生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抿著嘴說出這句話。
指導員走近兩步,逼視著年生:「新兵有什麼錯,說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動手?去年你當新兵的時候班裡老兵我認識,那個暴脾氣,你有被他打過嗎?」
「……打過。」
「那你今年當了老兵,就不會自己想一想,去年老兵打你,今年你就要報復在新兵身上嗎?」
年生沒有說話,把腦袋往一邊斜了斜。
「我剛剛也是火氣上頭,打你不對,我在這裡向你道歉……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兩個新兵,先去睡覺,年生跟我去連部好好說道說道。」
指導員這邊大手一揮,我和謝秀峰簡直如蒙大赦,一溜煙的跑回了宿舍。
這時候的宿舍沒什麼聲響,大家基本都睡著了,我翻來覆去一會,年生就進來了。
「謝秀峰,林旭,指導員叫你們過去。」
我聞言掀開被子開始穿衣服。
「以後,我不會再管你們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年生有些哽咽,看他眼眶還紅著,看起來是被指導員說哭了。
大快人心啊!
抱著幸災樂禍和痛快不已的心情,我跟著謝秀峰進了連部。
連長有家人過來,這段時間住在招待所,所以連部現在只有文書賈班長在,指導員開燈的時候,他依然呆在床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謝秀峰你抽菸的事我就不說了,再讓發現我可不會管了。」
謝秀峰很痛快地回答:「沒有下一次了。」
看起來他也知道自己犯的事不小。
「算了,你去吧。」
指導員看向了我:「林旭,你這一次,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沒……沒有。」
我說話還帶著點鼻音,哪怕心裡再有意見,這時候也不敢表述出來。
𝟨𝟫🅢🅗🅤🅧.🅒🅞🅜
「其實在你下連之後我就一直在關注你了,你知道,新兵這方面其實一直都是我負責的。」
指導員和你談話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其實他這個人是很善談的,只是平時很少主動說話而已。
「你班長,其實是連隊裡面資質最老的班長,有些地方我們也不好干涉,當時你們新兵下連之前,每個班班長都有一個名額,可以留下自己新兵班的人。」
說到這裡,他看了我一眼。
我卻毫無所覺的插話道:「那我班長估計沒有選我。」
「怎麼說呢,你班長但是確實為你的去留感到頭疼,他留下的人是馮夢。」
指導員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完全無法理解——按照我在新兵連待過的時間來看,新兵班裡面最不可能留下來的三個人按順序排列:王勃——姬鵬——馮夢。
確實,這有我個人主觀的原因,但是至少自我感覺不是那麼離譜,王勃不用說了,除了手·榴彈投遠之外,基本上所有科目都不及格,姬鵬小氣吧啦,就像一隻蒼蠅一樣每天嗡嗡嗡嗡,叫我拿個筆記本還出言威脅。
最離譜的就是馮夢了,明明身體素質全班最好,但每逢訓練考核能偷懶就偷懶,平時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對了,我放在抽屜里的那些餅乾就是他拿走的,我去找他質問「不問而取」,他竟然回應我「不就是餅乾嗎,我賠還不行」。
我勒個去,怎麼會有這種人!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隔離前一天晚飯,有人專門送飯到我們排里,我就因為和他爭執「南瓜這道菜是不是應該大家分」被班長當著全班的面扇了一巴掌。
是,班長當時說我說了粗話,但馮夢那種「只要我自己有的吃管你們死不死」的人你居然幾句話教育就過了,眼睛瞎不瞎啊?
所以在指導員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是很不相信的,我寧願相信是嘴上老掛著「我要當特種兵」的郭大龍或者是一直勤勤懇懇的李奇。
「我是別人不要的,然後扔給班長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是很苦澀的,畢竟新兵班班長感覺一直在針對我和王勃,我以為是關心……哈哈,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了。
「也不能這麼說……」指導員連忙找台詞給我台階下:「其實大家最後覺得你班長比較適合教你們兩個,畢竟是新兵班班長,也多熟悉一些……」
後面指導員說什麼我都沒聽清了,只記得指導員很關心我們新兵,後面還問了許多話。
但是直到指導員讓我回去睡覺的時候我依然有些渾渾噩噩。
班長完全就沒有看得起過我,就我在連隊裡這段時間,哪怕偷懶,被子迭不好,但是每次訓練,考核,我是不是做的比別人多?練得比別人多?
肚子疼跑五公里差點拉一褲子,跑到撕心裂肺都堅持跑下去,我為的什麼?不就是你一句承認嗎?
哪怕班長用「林總」這個外號來稱呼我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心冷過。
「學東西慢有什麼辦法?比別人笨有什麼辦法?練得比別人多,跑得比別人拼命,你都不承認……」
哪怕再困難的前路,這幾個月我一直堅持著,堅持著明天會更好,但是指導員一次無意間的說漏嘴,卻讓我十分沮喪。
「那麼拼命幹什麼?別人總是裝作看不到。」
我全身蜷縮進了被子裡,像只受傷的小獸。
其實看到了又怎麼樣呢?部隊是極其殘酷的地方,不看過程,看的只是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