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寶貝
營區輕鬆愉快(?)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不到兩個月,我們就接到了上級的命令,開始戰備轉換。
所謂的戰備轉換,就是從平常的狀態一級一級轉到「進入戰爭狀態」這一狀態來,儘管說法不怎麼專業,但是這就是大致這個意思,每天的體能訓練也全部停止,平時的被子什麼的也全部塞進了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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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子彈之外,就連步槍還有備用彈匣都分發到個人手中,前段時間分發下來的新裝具也到了每個人的手裡。
這裡就不得不說原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叢林迷彩裝具終於退役,發下來的新裝具倒是和我們的背囊一樣,是稍稍有一點偏暗的數碼迷彩。
晚上睡覺打開背囊,早上就必須收拾好,然後穿上裝具開始在宿舍里等著集合號令,原本暫時停止的拉動練習也繼續開展,沒事就所有人拉到外面的操場訓練躲避炮火前進,跨越障礙,排雷等科目,回來就在連門口訓練快速搭設帳篷,快速搭設偽裝網。
不到一個星期,前往內蒙駐訓的命令就下來了。
準備工作是已經做好不少,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要裝運裝甲車坦克之類的大型裝甲車輛,這種車輛僅僅是從營區開往火車站,就需要不少的準備,所以天一蒙蒙亮,每個連隊都接到命令,前往火車站的路上鋪設草蓆。
履帶式的裝甲車輛如果行走在城市道路上的話,強度技術設計不夠的地面很容易就會被壓壞,所以只能在裝甲車輛開出來之前鋪設墊層,每個連隊大概分到一公里左右的路程,用小貨車裝載草蓆,然後士兵們每過一段路卸下,然後根據自己負責路段的狀況,一段一段的鋪設下去。
「李班長,那邊就給你負責了!」
「好!」
「蘇班長你有事?」
「對,連長叫我回去開會呢!」
「那這邊都沒人負責了!」
蘇班長以前是三排代理排長,現在又在值班,在組織全連幹部開會的時候,是有權利旁聽的。
「各排班長負責各排!張浩,你跟李班長還有二排的劉學敏三個人商量一下!」
蘇班長匆匆忙忙安排了下工作就離開了。
這時候不少班長都被抽調走,被安排到的三個班長一走過來,嘀咕了幾句就直接畫好了自己的界限,各自帶著自己排的士兵抱著厚厚的草蓆往各自負責的方向走去。
時間過得很快,鋪設的差不多的時候,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不過按照之前的安排,在裝甲車輛需要經過的地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不少人也被安排到各個路口攔截行人通過。
這一方面是為了保持道路暢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行人的安全,想想隨便一輛裝甲車就是幾十上百噸,隨便擦一下都能要了條命。
在這道路上行走的裝甲車輛速度並不快,前後也差著三四米的距離,好半天都沒走完,我伸了伸脖子往後面看,一片黑壓壓的車隊就跟在後面,裝甲車輛過後是汽車,汽車過後是過來收回草蓆的貨車,幫著把草蓆扔回貨車,今天鋪設道路的任務也就算是結束了。
回到營區,在食堂吃完之後,我找了個藉口沒有跟隊回去,下了樓轉進了服務社。
如果說整個營區都在緊張的運行之中的話,我這也算是忙裡偷閒了吧?
平時經常來服務社,但是像這一次是過來辦正事的時候卻少,我往裡面的貨架走了走,沒多久手裡就捧著一堆的壓縮餅乾出來。
小時候一直以為壓縮餅乾是什麼神奇的東西,比如泡水就能膨脹,一小塊就能吃飽之類的,但實際上接觸才發現沒多大新奇的,也不過就是壓得比較實的餅乾而已——在這一點上,可以參考一下罐頭肉,只不過這些東西味道都不怎麼樣,第一次吃還好,有些新鮮感,吃的時間長了誰都受不了。
來到櫃檯我把手裡的餅乾放下去任由收銀員清點,結算的時候才感覺花了不少錢。
「一塊四五塊,這麼貴啊。」
找零的時候,我忍不住挖苦了一句。
「嫌貴你可以不買啊!」
收銀員的素質不怎麼好,一句話就頂回來了,看看需要找個七八毛的樣子,隨手就在抽屜里抓了一把糖果,大概五六顆的樣子撒在桌子上:「快點,下一個!」
「前面的快點啊!」
我不好跟他們鬥嘴,悻悻的拿了個袋子將東西裝起來,其中當然也包括那些糖果。
部隊服務社有些地方很有意思,他們找零的時候不喜歡找錢,就喜歡找糖果,即使是有人舉報了,他們也依然我行我素,結果竟然是「用一顆糖果可以抵一毛錢」這種荒誕的處理意見下來。
不是我摳門那兩毛錢,而是就這樣隨便抓那麼一把糖果,正式說起來不還是我吃虧——再說了,我要是買個四五塊的東西,難道撒一把糖果你也算?
實際上除了差個一兩毛錢,他們這些糖果是絕對不會兌回來的,因為哪怕大家覺得吃虧,也沒辦法在這方面上面找理去。
「只能自己吃掉了。」
回了連隊上了樓,我隨手撕了一顆扔進嘴裡。
「軟糖挺甜的,還可以。」
「買了什麼?」
謝秀峰從屋裡出來,拉過袋子一看,笑道:「買這麼多壓縮餅乾,你要要過去幹啥了?」
「演習啊,就我們上山駐訓那會都沒東西吃,何況是內蒙那邊,狗不拉屎的地方你還指望炊事班呢?」
我沒好氣的說道。
「那倒也是。」
謝秀峰扔了一顆糖果進嘴,又忍不住拿了一塊壓縮餅乾:「這個可以吃吧?」
「你現在肚子很餓……算了,你隨意吧。」
我聳了聳肩,一般在這些小事上面我是不會跟謝秀峰計較的,有段時間他錢用光了,還是我一直「接濟」他的呢,雖然最後他發津貼也有請回來。
拿著這麼大袋東西回來,班長肯定是看的一清二楚,也虧我們兩個現在是老兵了,班長也沒辦法管的太嚴,只是吩咐東西要藏好,回頭不要讓連長查到云云。
正說著呢,三排長已經捧著個桶面進來了:「李班長,晚上不點名了。」
「唔。」
班長答應一聲,又看向三排長:「排長,連長不讓吃這玩意,你拿進來吃不是害我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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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溜……不會,連長哪會這麼閒,晚上又不點名,我吃這個沒事。」
排長吃了一半,剩下的都給我們幾個分了,然後還小心翼翼的扔到垃圾桶里,用塑膠袋掩飾好。
「開窗開窗,通下風,這東西味道大的很!」
手忙腳亂搞完了之後,味道還沒散呢,連長就進來了。
一幫人愣在原地,都有些怪怪的互相看著,本來沒事過來看一下的連長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泡麵味道。
「誒,我之前不是說不允許吃泡麵嗎?怎麼還有人吃呢?」
我臉色古怪的半低下頭,隨後又抬起來,幸好連長是跟班長問話,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李班長,你這班裡面的事情要多管管啊。」
班長愣了愣,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半晌聽到消息過來的排長才發聲:「連長,剛才的桶面,是我吃的。」
「你?」
連長看了排長一眼:「你吃的?那就算了,不過下次要注意一點,泡麵這東西我已經說不要吃了,你作為排長,要以身作則啊!」
「是,連長!」
連長聽了解釋也沒再說什麼,掉頭就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拍了拍腦袋掉頭回來:「李班長,剛有件事忘了說,明天你們班出三個人去火車站,早上六點多點就要過去,早做準備啊。」
「好好。」
班長忙不迭地應著,等著送走了連長,這才轉頭問我:「林旭,剛剛那個桶面是你最後吃的吧?」
「我……我冤啊!」
我頓時感覺委屈的不行:「都吃剩個湯了,我這沒吃到還惹了一身腥,倒霉死了。」
「哈哈哈,也是哦。」
班長和排長都忍不住笑出聲。
這宿舍至少一半人吃過,剛要是排長沒有出聲把這責任扛下來,倒霉的可就是我了,而且連長對待士官幹部,和對待義務兵的態度又不一樣,真被抓到明天不知道要被怎麼練呢。
「林旭,你明天和謝秀峰還有牛開三個人過去,去火車站那邊主要是站崗吧?排長。」
三排長回答道:「這我還真不知道什麼情況,火車站我自己也沒去過,明天看安排吧。」
第二天天剛亮,我們穿上裝具,提著步槍,一行十來二十人就在蘇班長的帶領下從車場後門出了營區,然後徑直往火車站方向走。
這時候路上沒那麼多人,所以除了保持隊形之外,蘇班長也沒有蛋疼的叫我們踏齊步過去,實際上這也不怎麼科學,出來外面總是要比在營區裡面的紀律要散漫一點。
「還真的很少出來呢,謝秀峰,你出來過沒有?」
ty這個城市給我的印象就是窮,除了省會之外似乎就一無是處,也許是因為我一直待在郊區,而且比較少出來見世面的緣故,我對這裡的印象也不怎麼好,從班長口裡得知,他老婆過來這邊做了一段時間的幼師,工資每個月也就幾百來塊,還不上一千,少得可憐。
再對比一下我和莊率金釗三個人晚上爬牆出來的消費狀況,就知道這個地方的消費水平是多高了。
賺的少,消費高,怪不得班長老婆在這邊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帶著孩子回家去了,畢竟班長手裡也不寬裕,身為三期士官,這時候一個月也就三千二的工資。
來到火車站,幾個人很快就被安排開,本來還以為是什麼大工程,沒想到最後還是要當搬運工。
我都已經習慣了。
「來來來,過來搭把手,把這些東西清走,後面的裝甲車要捆綁緊。」
一上午時間,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火車拉過來平板,裝甲車一輛輛的早就在上面停好,這時候每一輛車前進到一定程度,停在平板上牢靠之後,就有四五人上前,將負重輪穿上粗壯的鐵絲,然後用鍥子緊緊地將它固定在平板上。
「後面的快點!還有,要固定牢靠了,要從ty跑到內蒙去,要是捆得不結實倒下來,那到時候可是個不小的工程!」
營長負著雙手站後面吆喝著,各班排安排好的人有條不紊的工作著,我上去也幫不了什麼忙,只好按照規定站在火車出去的大門口,持著步槍站崗。
「蔡道生,是你啊。」
要我就站在大門那裡站個一上午,那肯定是受不了的,我晃悠了半天,發現站旁邊的竟然是自己的老鄉,而且剛好,在被裝庫站崗那邊也有好好的接觸過。
「……是啊,好巧。」
蔡道生個子小,有些怕生,看到是我之後鬆了口氣:「林旭,你也過來站崗了啊。」
「對啊。」
我撓了撓脖子,「這見鬼的天氣,蚊子也那麼多,對了,蔡道生,你之前不是說要套士官嗎?怎麼樣了?」
「那個,不好說啊。」
他的性子慢的可以,說話都要等個老半天,他一說完我就繼續問:「怎麼,今年想要留下來的人應該不多吧?畢竟條件這麼差。」
「還是挺多的,有意向的就有十來人吧。」
蔡道生的答案卻讓我為之一愣:「不可能吧,那麼多人想要留隊?」
想想我們連隊本來篤定要留隊的許多人現在都急著要回去,再看看蔡道生連隊的,這覺悟啊!還真沒法說!
其實為什麼我們連隊不好留人,連長應該最清楚了,那麼殘酷的訓練都練不出精英,我們這一屆也真是廢。
稍微談了一會,我就發現蔡道生的步槍和我有些不一樣:「道生,你的刺刀怎麼也帶出來了?」
「刺刀?你說這個啊!」
蔡道生摸了摸裝在槍上的刺刀:「我們連隊專門要求帶的,你沒有嗎?」
「那還真是不一樣,我們連隊是專門不讓人帶的。」
我上前一步摸了摸蔡道生的刺刀:「當兵這一年多,都沒碰過這東西呢。」
「不會吧……」
「怎麼不會?」我拼命吐著苦水:「我們那邊對這東西看的緊,我到現在就見過賈班長拿出來一回,一直寶貝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