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現實

  第145章 現實

  既然有車場,那就有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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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裝甲車場這裡,周圍都用鐵絲網網住,只在出口的地方留出一個大門,效仿駐訓地大門崗,在門口挖了兩個大洞,墊上幾麻袋砂土,然後蓋個小涼亭。

  晚上自然是有人值班,平時訓練和我們一起出動,點名之後休息的時間,就組隊回返車場。

  好像是很累的樣子,無論是要做什麼事情,都要比我們多走一段路程,晚上車場因為人少,更顯得寒冷——當然,帳不是這麼算的,留在車場值班的人,自然都是連隊裡最信任的人。

  由於我在被裝庫各種出格的行為,我很自然的被剔除出這個行列,最終三排只出了兩個人上車場值班。

  張利耀和董敏。

  說起來,這麼一選,整個九班就被搬空了,從去年到現在,九班就好像一直就沒有多少人,這兩人一走,就剩下個新兵,自然就交給了代理排長蘇班長負責了。

  而除了值班,這裡也確實需要崗哨,而且這種崗哨可不是值班的人出,而是每個排每天出四個人輪崗,夜班崗也多了個地方,這裡夜裡天氣寒冷,白天悶熱,除了比大門崗要不那麼拘束一點之外,也沒什麼好的。

  白天崗不是個好活。

  我嘆了口氣,尤其是和這種油鹽不進的傢伙一起站崗。

  有條件的時候,同一班崗哨一般是採取一老一新這種搭配來站崗的,所以我的同班崗哨,自然是新兵。

  「王亞鵬,我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那幫老兵頂牛?」

  抱著過來人的想法,我想勸一勸這個脾氣倔的不行的新兵。

  「林班長,不是我想頂牛的,是那些人……那些老兵非要挑我毛病。」

  聽聽,聽聽,這話像話麼?怪不得他們老是要搞你。

  一向以來,三排除了范玉潔李鋼之外,其他新兵給我的印象都不錯,所以我也想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幫他們,至少讓他們在新兵一年的時間裡面過得不是那麼痛苦。

  「理是這麼個理,但是你一跟他們頂起來,最後吃虧的還是你,你挨的罵還少嗎?」

  「我不怕挨罵。」

  王亞鵬的歲數比我還要大一點,長得也比較成熟,說這話的時候卻讓人覺得他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幼稚!

  「退一步海闊天空,有時候語氣軟一下,要不然他們老那麼整你,你過得也不舒心,是吧?」

  我抱著好心勸說著。豈料王亞鵬完全不領情,不過估計是因為我是不整他的老兵,說話也有些直接了:「班長,那些人的嘴臉,我看不慣。」

  「看不慣就忍一忍……」

  「我不會忍。」

  王亞鵬瞪大那雙牛眼,指著自己鼻頭說道:「我又不求著他們什麼,我之前就跟我班長說了,我來這裡當兵,是混資歷的,我有關係,回去就可以直接當公務員,當完兵就走了,平時的事情我也都有做,為什麼非得要強迫我做這個做那個。」

  我一時語塞,不求上進的人你還能要求他什麼?只能換了個語氣和他說話:「說實在話,你們幾個新兵,包括李鋼范玉潔幾個,都有點不求上進。」

  →

  我一開口,直接就把所有人一棍打死,不過這也確實是實話,范玉潔是沒用了,完全不用考慮,李鋼是練不出來,他的身體狀況比我還差,要不讓直接送到炊事班去,據說他在那邊被安排做饅頭,手藝不錯好像。

  至於剩下的齊放舟之類的,基本都是沒眼力見的,有眼力見的兩個,牛開偏科,能跑不能拉,狐龍濤不受他班副待見。

  呵呵,想起來三排還真是慘,一個有用的都挑不出來。

  「我其實知道,牛開和狐龍濤對他們班長都有意見。」

  王亞鵬說的興起,一邊比劃著名一邊唾沫橫飛:「牛開還好,只要做事很少挨罵,狐龍濤就不一樣了,做什麼事都會被視作偷懶,范玉潔出事他就跟著倒霉,林班長,你知道不,狐龍濤差不多就要調走了。」

  「調走?」

  這件事之前確實有聽他說過,不過當時只是個意向,沒想到這麼快就行動了。

  「嗯。」

  王亞鵬點點頭:「走了也好,不用在這裡受苦受累。」

  出於對連隊的榮譽感,我還是說了他一句:「平時訓練能做到的就不要偷懶,你一天到晚的死氣沉沉,不少班長看到了肯定生氣,我新兵連也是跟你一樣過來的,聽我的沒錯。」

  或許是經歷的多了,我總是喜歡像個老媽子一樣囉囉嗦嗦的說一些雞毛蒜皮的話。

  迎來的卻是王亞鵬一句:「我不怕,他們難道還真敢把我整死?不能把我整死就來啊,也就兩年時間而已。」

  我默然無語,或許王亞鵬才是對的吧,我去年一年沒怎麼反抗,不也被欺負的要死嗎?隔壁班伍茂最兇狠的時候跟他班副幹過架,將他班長直接摁倒在床上,那一米六幾的小個子按倒他一米七八的班長也是厲害。

  之後一般蘇班長就不隨便去動伍茂了,當然,該倒霉的時候也還是要倒霉。

  想到這裡,我嘆口氣:「勸不動你,算了算了,你回去之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這個問題其實問我們同年兵更加合適,但是我這時候才發現,那些傢伙其實連回去要幹什麼都沒什麼計劃——我寫的那幾行字與其說是計劃,還不如說是無所謂的紙上談兵。

  「家裡都給我安排好了,回去就當個公務員。」

  王亞鵬人不僅長得老相,連說話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然後就坐在辦公室喝喝茶混子日唄,還有什麼?」

  後來我退伍之後才悲哀的發現,像王亞鵬所說的那種生活,恐怕我一輩子都達不到。

  而在那時候,卻無法理解他的頹廢,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就沒有什麼理想嗎?」

  「理想?」

  王亞鵬冷笑一聲:「那東西又值幾個錢?」

  我沒有再說話,半坐在崗哨亭里,從褲腰帶的地方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網絡小說,美滋滋的看了起來。

  別說別人,其實我自己也是挺頹廢的。只不過是口號喊得響一些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