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招待所
「小伙,沒事吧?」
低沉的燈光下,我也不知道被誰扶到房間的椅子上,然後就有人不斷地問著。♟☹ ❻9丂𝐡ยx.ςỖⓜ 🍮🎈
「發燒多少度?」
「那挺嚴重啊,老李,你先回去,這裡我來就好了。」
「那謝謝了啊。」
「你跟我誰跟誰啊,不用這麼客氣。」
班長走了。
剩下的那個人我也看不太清,不過很快他就叫來了護士,兩個人從旁邊找了個衣架子,把輸液瓶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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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小伙,能聽見嗎?」
又是那個陌生的聲音。
「能。」
我勉強張開嘴,卻發現咽喉裡面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發出的聲音讓我都有些驚訝的沙啞。
「打針過敏嗎?」
我捂住腦袋,下意識坐起身,那個人連忙扶了一下。
「沒,不會。」
「那好,先幫他打一針退燒。」
旁邊的護士應了一聲,隨後便開始扒拉著我的褲子。
我配合著褪下一點,感覺有什麼涼涼的東西在屁屁上擦了一下,然後那針就毫無徵兆的扎了下來。
「唔」
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打過針的人肯定知道,打針的時候如果醫生經驗比較豐富,那麼你可能連反應都沒有就已經打完了,但是如果你比較倒霉,遇上了一個不著調的醫生的話……
就像我現在那樣,針一打完,不用去摸,我就知道那地方估計已經腫起來了。
這他娘的是實習生吧?打個針也打不好。
只是現在還在發燒狀態,我連抗議都說不出一句,右手就被抓了出去,酒精擦拭,輸液管扎入。
「這個,今天估計要將這幾瓶給輸完,用完了記得喊一聲,我們在樓底下。」
一隻厚實的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然後招呼了旁邊的護士一聲,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
橘黃的燈光照在房間內,有一點昏暗,就像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頭疼的要死,睡也睡不著,我無意識的抬頭,正好看見桌子上擺著的四個輸液瓶。
「……不會吧,這麼多,我,從小到大都沒輸過液啊。」
擺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電子表。
下午六點多。
輸液瓶裡面的藥液慢慢地滴著,就像是滴在我心頭上一樣。
「這東西這麼慢,不會是要搞到晚上十二點吧?」
說話間,也不知道是哪裡扯到了,輸液管裡面的藥液忽然停住,隨後慢慢回流。
進了空氣吧,最多——
「醫生,醫生!有沒有人在啊,血流到輸液管裡面去啦!」
半天才有人上來。
好不容易才將輸液管重新插好,這個看起來至少有三十五歲的大媽級護士虎著臉說道:「下次不要亂動,要換藥瓶的話喊一聲。」
「哦,是。」
我低著頭,感覺丟死個人,這一點點的小事都這麼怕……問題是,我還是真的怕啊,從小到大就沒輸過液,哪裡知道會發生這種狀況?
「好些了吧?」
晚點時間之後,胡幹事拎著一袋東西上來了,他伸手摸了摸我額頭:「燒還沒退啊,這就麻煩了。」
暫時負責這裡的他最怕的就是我這種狀況了,現在軍營裡面許多地方已經解除了戒嚴,像我這種現在這個重要關頭還出事的,估計掰著幾個手指頭就能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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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的時間太晚,也沒安排的你吃的,這些東西就將就一下吧。」
他放下一袋子東西,打開。
「不好意思,這蛋炒飯都爛了,你吃什麼?我回頭帶你帶點別的。」
我無力地回了一句:「我不餓,真的。」
其實我現在確實有點餓,但是吃不下才是真的。
「你等一下。」胡幹事走了一會,又帶回來兩個橘子:「這東西放你這裡了,要是餓的話剛好可以墊墊肚子。」
他又放下一個小型收音機和一本書:「書和錄音機給你了,錄音機回頭要收回來的,好好保管啊。」
「嗯」
發燒狀態哪知道說什麼,胡亂應著就是了。
這一回,人真的全走光了。
除了並不按時的換藥瓶之外,我每天就待在這個空蕩蕩的招待所裡面,上個廁所都要拎著個衣架,蹲個坑都要把輸液的那隻手舉高。
為什麼以前發燒感冒沒這麼麻煩呢?
哪怕是再麻煩的發燒,在我們當地都是幾帖中藥了事,哪有這麼多麻煩的東西啊。
而且見效還慢。
還沒退燒的頭兩天,我就靠著數輸液瓶裡面的水滴和那本書過日子,順便誹謗一下部隊的醫療系統。
——你就是找個中醫也好啊。
這時候我還不知道,其實部隊裡面,最不靠譜的就是醫生。
胡幹事也只有每天早上例行來一下,然後就是等待幾乎如報時般的送飯。
早餐,中餐,晚餐。
如果說在招待所有什麼比較好的話,估計也就是這個伙食了,從胡幹事那裡旁敲側擊聽出來的東西,招待所這些隔離的人,伙食暫時是這個營區裡面最好的,聽說一頓達到了十塊錢左右。
於是我開始攢雞蛋,早餐的一個雞蛋和一袋牛奶偷偷藏起來不吃,等到下午才拿出來當做點心。
我吃的很慢,因為這種吃東西的時候,也是我消磨時間的辦法。
或許現代社會很少有人體會到這種感覺,一天下來,沒人聊天,身邊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就這麼待在屋子裡不能出去,我感覺,再待一段時間,估計要發瘋。
就在桌子上那本讀者快被翻爛,收音機快被拆零碎,我開始自怨自艾手賤不帶手機來的時候,來了一個舍友。
他是坦克連的老兵。
他來的時候剛好是早上,沒像我一樣幾乎是半抬進來的,他是很輕鬆,很自如的走進來的。
後來我問他是什麼情況,他說是發燒——每個班級每天都要量一次體溫,然後登記,後來班長們為了捂蓋子,領導要求的37.5偷偷改到了38度,用以避免自己班級的全軍覆沒,這哥們剛剛好,看著沒什麼事,但量體溫的時候剛好撞領導槍口上了。
「所以我估計過幾天就走。」
我看了他一眼,他來的時候我剛好在輸液:「那你連針都不打嗎?」
「打啊。」
說到這裡他就苦起了一張臉:「液也要輸呢。」
胡幹事來了又走了,留下了兩瓶藥液。
「你會?」
我驚訝於他連護士都不叫。
「當然會了,要是小護士在,我就裝作不會。」
他熟練地將藥瓶蓋子打開,一口喝了下去。
「嗯,這葡萄糖蠻甜的。」
他笑了笑,渾不顧我那邊已經目瞪口呆。
不會吧,這也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