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默默點頭，感受著體內那枚人道符文與腳下大地、與冥冥中那九尊巨鼎虛影殘留的氣運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繫。
確實，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背負著山河社稷的感覺，縈繞心頭。
「宿主，先別感慨了，趕緊想想怎麼應付眼前吧。」 造化玉碟提醒道。
「你搞出這麼大動靜，下面那些人，還有全世界那些藏在暗處的傢伙，恐怕都快瘋了。
尤其是下面那位雲夢丫頭，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還有，你仔細感應一下，這龍泉山，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王曜聞言，收斂心神，將神念重新投向腳下的龍泉山。這一探查，他頓時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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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隱匿的、龐大無比、與地脈緊密結合的上古陣法，此刻竟然……變得清晰了一些！
並非陣法被破，而是因為它與復甦的龍脈、與甦醒的人道意志產生了更緊密的聯繫。
其部分脈絡和氣息，主動向王曜這個「人道代行者」敞開了！
他能模糊地「看」到，在龍泉山地下極深之處，在那陣法的核心，似乎存在著一個被重重封禁的、古老而龐大的空間！
空間內部，隱約有熾熱、光明、威嚴的氣息透出。
仿佛沉睡著某種與太陽、與火焰、與神鳥相關的偉大存在！
而之前與他產生共鳴的那一絲金紅光芒，正是從這封禁空間中泄露出來的！
「那是……真正的祭壇所在？還是……祭祀的對象？」 王曜心中震動。
他感覺，自己與那封禁空間之間，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繫。
仿佛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體內的人道法則，呼喚著那來自上古的祭祀之音。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王曜！王曜！你在上面嗎？」 是雲夢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一絲顫抖。
顯然，剛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切，尤其是最後那道以王曜為中心沖天的光柱。
讓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必須立刻找到王曜，問清楚這一切！
王曜深吸一口氣，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望向山下迅速接近的幾道手電光芒，目光平靜。
山坡上，夜風帶著濃郁的靈氣和泥土芬芳吹過，捲動王曜的衣角。
他靜靜站立，望著山下迅速接近的幾道光束，神情平靜無波。
唯有眼眸深處，仿佛有金色的文明長河在緩緩流淌，映照著剛剛顯化的九鼎虛影，承載著甦醒人道的浩瀚重量。
很快，以雲夢為首，趙處長、幾位老專家，以及幾名全副武裝、神情緊張中帶著興奮的安保人員，氣喘吁吁地爬上了山坡。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聚焦在了站在坡頂、仿佛與周圍夜色融為一體的王曜身上。
當先的雲夢，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清冷從容。
她臉色因為劇烈奔跑和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胸口起伏，氣息不勻。
那雙總是沉靜如秋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此刻充滿了震撼、茫然、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就在剛才，沖天光柱以王曜為中心爆發，九鼎虛影橫空，龍脈震動，靈氣復甦……
這一切無法用科學解釋、甚至無法用現有異能理論解釋的天地劇變。
讓她這位「天罡」級的精神系強者，也感到了靈魂深處的顫慄。
而當一切平息，她再次看向王曜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攫住了她的心神。
王曜還是那個王曜，穿著普通的運動裝，站在夜色中，身形甚至有些單薄。
但在雲夢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已經徹底不同了！
不再是那個看似普通、精神防禦強大到詭異的「疑似S級異能者」。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不，不是那種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的神，而更像是一座山，一條河，一片承載了億萬人族歷史與文明的厚重土地！
浩瀚、威嚴、溫暖，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源自血脈與文明源頭的絕對威壓！
這種威壓並非精神衝擊，也並非力量碾壓，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位格上的壓制！
仿佛螻蟻面對山嶽，溪流仰望大海，後世子孫瞻仰人文初祖！
雲夢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微微顫抖，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血脈本能的衝動。
讓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想要彎下腰，低下頭，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這無關實力強弱，而是一種生命層次、文明層級的絕對差距！
她試圖調動精神力去探查，去抵禦這種莫名的威壓。
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在靠近王曜身周三尺之地時，就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仿佛臣子不敢直視君王！
她引以為傲的精神感知，此刻在王曜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讓她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你……你……」 雲夢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她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問不出來，腦海中一片混亂，有無數疑問想要脫口而出，卻又被那種無形的威壓堵了回去。
不只是她，她身後的趙處長、幾位老專家，此刻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王曜。
他們雖然不像雲夢那樣擁有強大的精神感知，感受不到那種源自靈魂的威壓。
但目睹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天地異象，尤其是最後那道從王曜位置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此刻再看王曜，只覺得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科員。
身上仿佛籠罩了一層神秘的光環，變得高深莫測，讓人不敢直視，心生敬畏。
「王……王曜同志，剛才……剛才那是……」 趙處長畢竟是見過風浪的，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有些發緊地問道。
他其實也不知道該問什麼，是問那光柱？
那金蓮？那九鼎虛影？還是問這一切和王曜有什麼關係？
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和王曜脫不了干係，但常識又讓他難以相信，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能引發如此神跡。
王曜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雲夢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雲夢靈魂的顫慄和那種本能的敬畏。
他知道，這是他人道代行者身份帶來的天然威壓。
是甦醒的人道意志對其他人族個體的無形影響。
尤其是對雲夢這種精神力強大、感知敏銳的人，影響更為直接和強烈。
他心念微動，嘗試著收斂體內那枚人道符文自然散發的、代表文明源頭的威壓氣息。
這威壓並非他刻意釋放，而是身份與位格帶來的自然輻射，如同太陽散發光和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