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出租屋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
盤膝坐在床上的項芊芊,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作嘔的惡臭,以及一種粘膩、污濁的感覺,緊緊包裹著她的全身。
「嘔……」 項芊芊下意識地乾嘔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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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灰色的、油泥般的污垢,還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她身上那套質地柔軟的睡衣,也早已被這污垢浸透,顏色都變了。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這股源自她身體的、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
「這……這是怎麼回事?!」
項芊芊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她第一個念頭是自己是不是中毒了,或者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但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身體內部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通透與充滿力量的感覺!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快地呼吸,五感變得異常敏銳,連窗外遠處枝頭麻雀的啁啾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真氣(內勁),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凝練、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生命氣息的力量,瞬間奔涌而起,毫無滯澀!
「暗勁初期?不……是化勁初期?!」 項芊芊再次震驚了。
她之前的修為卡在明勁後期已有段時間,雖然天賦不錯,但想要突破化勁這道坎,即便在資源充足的項家,也至少需要數年苦功,甚至還需要機緣。
可現在,僅僅是一夜之間,按照那「先天人族伴生功法」修煉了一次,竟然就直接跨過了這道門檻,甚至根基穩固無比,沒有絲毫虛浮之感!
這功法……也太霸道了吧?!
她連忙衝進浴室,打開淋浴,用香皂和沐浴露拼命清洗著身上的污垢。
那肌膚細膩光滑,白皙瑩潤,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找不到一絲瑕疵。
更讓她驚訝的是,小時候練武不慎留下的一道淺淺疤痕,以及最近因為心事重重、睡眠不佳而產生的些許暗沉,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洗經伐髓……脫胎換骨?!」
項芊芊看著鏡中煥然一新、肌膚吹彈可破、甚至連眉眼間都似乎多了幾分清靈之氣的自己,腦海中冒出了這兩個詞。
這絕對是傳說中,只有服用頂級天材地寶,或者修煉了無上神功,才能達到的效果!
而那「先天人族伴生功法」,僅僅修煉了一次,就有如此神效!
「難怪……先天人族能在洪荒那種險惡環境中生存、繁衍、最終成為天地主角……」
項芊芊心中湧起驚濤駭浪。這功法的效果,遠超她之前的任何想像。
它不僅是一門修煉法,更是一門能從根本上優化生命本質、剔除後天污濁、讓人不斷向著更完美、更貼近「先天」狀態進化的生命進化圖譜!
驚喜過後,一個嚴肅而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項芊芊面前。
要不要將這部功法,告知家族?
她非常矛盾。
一方面,這部功法的價值,無法估量。
它不僅能讓人修煉速度飆升,根基無比紮實,更有洗經伐髓、脫胎換骨、甚至可能延長壽命、提升潛力的逆天效果。
如果項家能得到這部功法,整體實力必將迎來飛躍,或許能一舉超越劉、陳、林、朱等家,甚至與王、周等頂級世家比肩!
這對整個項家而言,是千載難逢的崛起契機。
作為項家嫡女,她似乎有義務將如此重要的傳承貢獻給家族。
但另一方面,這功法來歷太過詭異,牽扯到她「先天人族」血脈甦醒的驚天秘密,更與那枚被王曜吸收的玉佩、與她夜夜不斷的洪荒夢境息息相關。
一旦泄露出去,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項家能守住這個秘密嗎?
會不會引來無法想像的災禍?
而且,這功法似乎對修煉者的血脈或靈魂有一定的要求(她修煉毫無滯澀),普通項家族人能否修煉?
修煉後會不會產生其他不可知的變化?
更重要的是,這部功法是她探尋自身秘密、弄清與王曜因果、乃至未來可能追尋上古真相的根本依仗。
如果交給家族,勢必無法再作為她個人的秘密底牌。
家族會如何對待她這個「傳承者」?是保護?是利用?還是……控制?
「家族……」 項芊芊眼神複雜。
她自小接受家族培養,對家族有很深的歸屬感和責任感。
但同時,她也不是天真無知的小女孩,深知在巨大的利益和秘密面前,家族內部也絕非鐵板一塊,親情有時候也需要讓位於利益權衡。
「或許……可以先透露一部分?
比如,告訴父親和爺爺,我因玉佩之事,意外得到了一些殘缺的上古吐納法門,有洗經伐髓、輔助修煉之效,但具體來源和完整內容暫時不便透露?」
項芊芊思索著折中的方案。
這樣既能給家族帶來好處,提升家族實力,為未來可能的變故增加籌碼,又能保留自己的核心秘密和主動權。
「而且,關於玉佩、關於王曜、關於那些夢境……很多事情,單靠我自己,確實難以查清,也需要藉助家族的力量和資源。」
項芊芊想清楚了。
她必須回一趟項家老宅,將一些事情,至少是能說的部分,向家族高層交代清楚。
讓家族有所準備,也為自己後續的行動,爭取到家族的支持,或者至少是理解與默許。
「至於這部功法的核心……暫時還是由我自己掌握。
等到時機成熟,或者我實力足夠,再考慮是否貢獻給家族,或者……以我自己的方式,來引導家族的未來。」
項芊芊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經歷了這次血脈甦醒和功法傳承,她的心態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不再僅僅是「項家嫡女」,更是一個覺醒了古老血脈、背負著未知因果與使命的「先天人族後裔」。
就在項芊芊下定決心,準備聯繫家族,安排返回老宅事宜之時,她並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項家老宅,今日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足以讓整個項家高層震動、乃至嚴陣以待的客人。
江東,項家老宅。
這是一處位於山水之間、占地廣闊、建築古樸中透著威嚴的深宅大院,傳承已逾千年。
今日,老宅的氣氛卻與往常的肅穆沉靜不同,隱隱透著一絲緊繃與凝重。
會客大廳內,項家當代家主,項天龍,一位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氣息沉凝如淵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穿著傳統的藏青色長衫,手中盤玩著兩枚溫潤的鐵膽,看似平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時掃向廳外的目光,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下首兩側,坐著數位項家的核心長老與實權人物,皆是氣息不弱,此刻也都神色嚴肅,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瞥向廳外。
能讓整個項家高層如此嚴陣以待的,自然不是尋常客人。
片刻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位穿著深青色布衣、面容清癯、身形挺拔的老者,在家僕的引領下,步履沉穩地走入大廳。
他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最後落在主位的項天龍身上,微微頷首。
「項家主,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老者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正是王宗敬。
「王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項天龍起身,臉上擠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還禮,語氣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警惕,「不知王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我項王兩家,似乎……沒什麼需要坐下來談的交情。」
千年世仇,並非虛言。
兩家歷史上多次衝突,血債纍纍,近年來雖因各種原因明面上克制,但暗地裡的摩擦與對立從未停止。
王宗敬作為王家家主,突然親自登門,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具衝擊力的事件。
王宗敬仿佛沒聽出項天龍話中的冷意,自顧自在客位坐下,早有眼色的僕人奉上香茗。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不喝,緩緩道:「項家主此言差矣。
往日恩怨,固然難以一筆勾銷。
但今日王某前來,並非為了清算舊帳,而是……為了兩家後輩,也為了……可能即將到來的大勢。」
「後輩?大勢?」
項天龍眉頭皺得更緊,揮手屏退了左右無關之人,只留下幾位核心長老,「王兄有話不妨直說。
我項家與王家後輩,似乎沒什麼交集。」
他心中已然想到了金陵那邊傳來的、關於自家孫女項芊芊與王家那小子王曜之間發生的詭異之事,但面上不露分毫。
王宗敬放下茶杯,神色變得鄭重:「項家主何必明知故問。
金陵之事,你我兩家,心知肚明。
我孫兒王曜,與你家孫女項芊芊之間,因一枚祖傳玉佩,產生了一些……超出常理的糾葛。
此事,恐怕已非簡單的個人機緣或衝突所能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項天龍和幾位長老,緩緩道:「不瞞項家主,我王家祖上,傳承有秘。
曜兒身負特殊使命,乃我王氏一族重現輝煌之關鍵。
而你家那枚玉佩,能引動曜兒體內傳承共鳴,絕非偶然。
其中牽扯,恐怕關乎上古隱秘,甚至……可能影響到我等人族傳承之未來。」
「王某此次前來,便是想與項家主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過往千年仇怨,是是非非,早已難分對錯。
但在可能到來的、關乎種族氣運的大勢面前,個人的、家族的些許恩怨,是否可以先放一放?」
王宗敬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在項家眾人心頭。
「王某並非要求兩家立刻化敵為友,結為同盟。
只希望,在此事上,我們兩家能夠暫時擱置爭端,互通有無,至少……不要互相掣肘,讓真正的危機或機遇,從我們眼前溜走。
為了後輩,也為了……我們身上流淌的、同為人族的血脈。」
大廳內,一片寂靜。
只有王宗敬的話語,餘音裊裊。
項天龍與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凝重,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思索。
千年世仇,真的能在所謂的「大勢」面前,先放一放嗎?
王宗敬帶來的信息,是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
項芊芊與王曜之間的糾葛,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在項家高層心中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