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祝氏莊園。
經歷了初始的寧靜之後,隨著祝氏嫡系族人從睡夢中醒來,莊園中終於變得不再安靜。
大廳里,十多名祝氏嫡系族人皆是冷嘲熱諷,要將祝甘趕出莊園。
面對這一幕,祝甘表現得很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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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以來,他這位二少爺就不被重視,成年之後也甘願淪為紈絝子弟。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就沒有脾氣。
他不過是做主了自己的婚姻,怎麼就十惡不赦了?
為什麼這些人的反應,好似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他也是姓祝,也是祝氏嫡系,在血脈上比面前這些人還要靠前,憑什麼這些人就能站在這裡指責自己?
終於,他怒了。
他站起身,冷冷地掃視著面前的同族,聲音充滿了怒氣。
「讓我滾出去?這裡是我家,我為什麼要離開?你們又憑什麼讓我離開?」
「我做的事情,讓家族蒙羞了?那你們呢?你們又為家族做過什麼?你們憑什麼心安理得的站在這裡指責我?」
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怨氣、憤怒、恐懼與不安,都在這一刻發泄了出來。
自從離開京都,他為了能有安穩的日子,帶著妻子東躲西。藏,可最終還是沒能躲過去。
他的心裡,早就積攢了一腔怒火。
他的連番質問,也讓在場的祝氏族人,全都呆滯住了。
或許,是沒有想到祝甘會反駁他們。
又或許,確實是被祝甘的問題給問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憑什麼?就憑這是我說的!」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人群散開,幾道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祝譙。
剛才的那句話,也出自他的口中。
在祝譙身後,跟著祝氏之主祝柚忻,以及祝權夫妻。
祝柚忻看著兒子,眼神很是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
祝權和徐楠則是一臉的冷笑。
「爺爺。」
祝甘的表情有了輕微的變化。
祝譙冷哼一聲,「別喊我爺爺,我沒有你這個孫子,我早已將你逐出家族了!」
祝甘沉默著,沒有說話。
祝權冷笑著說道:「弟弟,沒有想到,你還真的敢回來,而且還把這個賤人也帶了回來,看來你是真的沒把爺爺放在眼裡啊!」
他的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苗秋雨的身上。
之前,他們光顧著對祝甘發難,卻忽略了站在後者身邊的苗秋雨。
一時間,眾人都面露厭惡之色。
「就是因為這個見人,祝甘才逃婚的?」
「這個賤人,怎麼還有臉來?」
「害得祝氏顏面掃地,也害得我們跟著抬不起頭,真是不要臉啊!」
各種難聽的話,在大廳里響起。
聽到這些人的話語,祝甘握緊了雙拳,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你們都給我閉嘴!」
祝甘怒吼了一聲。
這一聲怒吼,震懾住了所有人,大廳里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誰都沒有想到,祝甘會突然爆發。
以往,在家族裡,祝甘都是逆來順受,無論遭遇什麼,都沒什麼動靜。
在祝權光芒的覆蓋下,祝甘就好似一個透明人,因此也沒什麼人會把他放在心上。
可現在,這個沒被他們放在心上的人,竟然爆發了,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逆子,誰給你的權力讓他們閉嘴?我倒是覺得,他們說得很對!」
「這就是一個見人,害得我們祝氏淪為笑柄的見人!你把這個見人帶回來做什麼?想要氣死我不成?」
祝譙很是憤怒,抬手指著苗秋雨,大聲地咆哮起來。
眼看事態有些不對,祝柚忻連忙站出來說話。
「爸,您先別生氣,也許小甘是回來給您道歉的。」
「渾小子,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你爺爺認錯?」
雖然,祝柚忻的話語中有著責備,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幫祝甘說話,想要緩和緊張的氣氛。
「道歉?」
「他做的事情,以為幾句道歉,就能揭過去了?」
「真想道歉也可以,去莊園外跪上七天七夜,此事就作罷了!」
祝譙冷冷地說道。
聽到這話,很多人都變了臉色。
住莊園外跪上七天七夜?
現在可是冬天,雖然還沒到寒冬臘月的時候,但夜晚的氣溫也很低。
真要在外面跪上七天七夜,怕是鐵打的身體都扛不住。
當然,沒有人會同情祝甘,也沒有人會在意祝甘能否撐住,眾多祝氏族人看向祝甘的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
「爸,這……這個懲罰,是不是太重了?萬一小甘扛不住……」
祝柚忻變了臉色,再次開口求情。
祝譙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道:「扛不住就扛不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反正他已經不是祝氏的人了,就算死了也沒什麼,讓人把屍體扔遠一點就好了!」
這番話,聽得祝柚忻面色蒼白。
他算是聽出來了,就算小兒子在莊園外跪七天七夜,自己的父親也沒有打算讓其回歸家族。
他的心,很是痛苦。
他不明白,同樣是孫子,為何會有如此區別對待。
「弟弟,聽見了嗎?只要你按照爺爺說的去認錯,爺爺就會原諒你。」
祝權玩味地說道。
就以祝甘的身體,別說跪七天七夜了,就算是跪三天三夜都堅持不住。
到時候,都不需要他摻和,對方就先沒命了,他自然樂得見到這一幕。
徐楠也笑著附和,「是啊,小叔子,你就聽爺爺的,去外面下跪認錯,到時候爺爺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你也能和弟妹安心地過日子。」
這對夫妻,看似為了祝甘好,實則用心歹毒。
「我沒錯,為何要認錯?」
「還有,這是我的合法妻子,不是你們口中的見人!」
祝甘冷冷地開口。
隨即,又看向祝譙,「你說把我逐出家族了?你憑什麼?」
憑什麼?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感到驚愕。
這些年來,被祝譙懲處的族人有很多,但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出這樣的話來。
就連祝譙,也都被問得愣住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還是祝權反應最快,發出一聲怒斥。
「祝甘,你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這麼跟爺爺說話的?」
「爺爺是祝氏的掌權者,他要將你逐出家族,有什麼問題嗎?」
祝甘嗤笑一聲,「掌權者?我的好大.大哥,你是不是忘記了,太爺爺還活著呢!這個家,還輪不到爺爺來做主!」
聞言,祝譙氣得面色漲紅,內心是怒不可遏。
偏偏地,他還反駁不了。
正如祝甘所說,祝氏真正的掌權者不是他,而是在祠堂清修的祝青山。
祝譙氣得身體直顫,怒道:「來人,給我把這個逆子拿下,還有他身邊這個見人,一起給我拿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名護衛現身。
「二少爺,得罪了!」
一名護衛歉意地說道。
之前,他們可以裝作沒看見,在一旁默不作聲,任由祝甘進去莊園。
可現在,祝譙都發話了,他們自然不能繼續裝作沒看見,否則就要丟工作了。
忽然,一聲輕笑響起。
「同樣是親孫子,卻如此區別對待,你這個人,還真是有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