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你真不去尋寒江雪?」弒冥拾起一塊扁平的瓦礫在手中把玩。
「嗯,不去了。」妁漓婉抬頭看向對面的松樹,使勁克制自己不去想寒江雪的樣子。
「若他來尋你呢?」弒冥指望著她能肯定地回答。
妁漓婉默默重複了一遍:「他來尋我……」
「他來尋你,你可會回去?」弒冥又問了一遍。
「他……」妁漓婉心裡有些期待,看著夏至的眼神,她苦笑了一生:「他不會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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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漓婉躲閃的語氣,弒冥已經猜到了她的答案,寒江雪若是來尋她,她定會與他一同前去。他把手裡的瓦礫用拇指和中指捏住,食指在後。他不禁想到:『寒江雪』只要你在,婉兒的心裡便都是你。他泛起滾滾怒氣,用力把手裡的瓦礫打出去,瓦礫脫手而出,落水之時卻像是感到疼痛,從水面上一步步跳躍到遠處,最後打了個轉落入水中。
「哇,好厲害。」妁漓婉拍起手,興高采烈地喊道:「夏至,你也會玩這個,適才那石塊可是跳了二十多下,以前旭哥哥打的超厲害,能跳五十多下呢。」
「這有何難,來我教你。」弒冥拉起妁漓婉,在周圍撿了些大大小小的石塊:「看著啊,石塊要放平,微微翹起一些,用力打出去!」
「這樣?」妁漓婉拿起一塊扁石頭道。
弒冥搖搖頭,扶著她的手道:「傾斜一點點便好,嗯對,就這樣。看著啊,打出去之時,食指要撥動石塊,讓它旋轉著飛出去。」
「我扔了啊。」弒冥做個示範以後,妁漓婉也扔出去。石塊調皮地直直跳進河裡,她嘟著小嘴道:「一下都沒跳。」
「再來,你用力些。」弒冥扶了扶她的手道。
「等等。」妁漓婉收回手道:「夏至,這石塊甚是好看,有些像你項圈上的狗牌耶。」
妁漓婉攤開手,一塊圓形的石塊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石塊上面經過自然的精雕細琢,還刻上了些大大小小的花紋。她蹲下身,把石塊放進河水裡洗乾淨道:「夏至,你可記得你的狗牌?那是院長送我的牌子。」
夏至也蹲在她旁邊,茫然地看著她:「狗牌是何物?項圈又是何物?哪個院長?」
「你都不記得了。」妁漓婉失望地摸摸夏至的腦袋。「不過沒事,以後我一一講給你聽,不過你可不能再忘記了。」
「對不起美人。」弒冥盡力回想著夢境中他們的點點滴滴,確實沒有聽過狗牌和項圈,他低下頭,模仿著畢方鳥做錯事的神態,既同為動物,總該有些東西是相通的。
妁漓婉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以前你都不會低頭哎,就算你做錯事我吼你,你都坐的很直,就像……嗯……就像妁府門外的石獅子,你知道嗎?哈哈,不過你也很少做錯事,我真的很驚訝,世間竟會有如此通靈性的狗。」
「那不過是以前了,如今我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可以娶你的男人。」弒冥奪過妁漓婉手裡的石塊。
「又胡亂說話,你信不信!」妁漓婉像一隻炸毛的小獅子大吼道。
「真不考慮一下?」弒冥繼續打趣道。
妁漓婉一把將弒冥推倒在地:「你自己的戲言別老是帶上你的主人。」
「下次不敢了。」弒冥笑著說道,心裡已是一言難盡,他對她的情深意切,她自始自終不過是當作戲言罷了。
「這石塊便不扔了,我拿回去重做一個牌子,雖然你已不是狗狗了,我便留個念想。」妁漓婉從弒冥手裡搶過石塊,取出一個錦袋小心翼翼地把石塊放進去。「還玩嗎?」
弒冥溫順地道了聲:「你可還想玩?你若想,我便教你。」
「今日我定要學會,到時候與旭哥哥一決高下。」妁漓婉捏著一塊石頭說道。
「好,那我們回府時比試比試,有比試有賭注,你才會學的更為用心些。」弒冥說道。
「甚是有道理。」妁漓婉把一塊瓦片放在手裡掂量著。「說吧,賭何物?」
「今日你若贏了我……」弒冥想了一番,發現自己沒什麼拿的出手的,他的寶貝都在蚩魔堡。「你若贏了我,那我以後便聽從於你,若是輸了,你便聽從於我。」
「這我可不干,今日我才學,怎會打得贏你?」妁漓婉辯駁道:「你一個大男子欺負小女子,也不會害臊。」
「這倒也是。」弒冥戲謔地說著,拿起一塊石子拋進河裡,石子足足跳了九十九下,直到看不見。他轉身笑道:「那這樣,若是你今日學不會,你便要做我娘子,你若是學會了,那我便娶你,這樣於你於我都好。」
「滾!」妁漓婉一腳踢在弒冥的小腿上。
弒冥疼得咬牙、閉眼、歪嘴,他抱著腿肚子,許久才擠出一句話:「最毒婦人心啊。」
「哼——」妁漓婉翹起小嘴,眼睛瞟過他,往水裡扔起石子。
廖夜泊在竹林尋到寒江雪,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寒兄,你可真讓人好找。」
「何事?」寒江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下來。」廖夜泊杵著膝蓋道:「皇城裡出大事了。」
寒江雪從竹條上一躍而下,看向他道:「說,何事?」
「皇城周圍出現無數骨雕,殺都殺不完。國君已寫信請眾主出山,蕭兄已先行一步。」廖夜泊一氣呵成道。
「眾主不會來,萬寒盟控著北漠和寒山;清風谷控著水岐和尤塞;花長山莊護著皇城,任哪裡被開了口子,遭殃的可不止寒鼎國。正魔大戰前還有辛日族,現在可全靠餘下的三大派。」寒江雪分析道,這時他眼裡閃過一道寒光:「下一個月圓之夜……」
「看來皇城有事要發生咯,寒兄,下次你便不要來這竹林了,現事太多,我乘白鶴來尋過幾圈,哪想到你會在這裡,這竹林如此茂密,不好找啊不好找。」廖夜泊頭頭是道地說著,帶他轉身發現早已無寒江雪的影子。他跟上去,嚷道:「走也不喊我一聲,辛好我這速度夠快。」
廖夜泊和寒江雪在遠處看的清楚,上千萬隻骨雕黑壓壓地在皇城上空盤旋,遮天蔽日。只是皇城有龍氣形成的結界,帶著魔氣的骨雕無法向前。皇城裡的弓箭手一批換了一批,有些弓箭從骨雕身體裡穿過卻毫無影響。
「沾火油。」一個滿臉怒氣的彪形大漢一身鐵甲,站在皇城上大吼道:「殺!」
「殺!殺!殺!」士兵氣焰更甚,紛紛大吼,在箭頭上沾了火油點燃,一根根燃著烈火的箭齊刷刷地往天空中射去。
「蚩魔堡怎會有這麼多骨雕?按理來說,蚩魔堡的骨雕僅做為監察,有專人訓練而成,訓化不成便殺,不該有如此多才對。」廖夜泊不可思議地說道。
「幻術。」寒江雪吐出兩個字。
「幻術?」廖夜泊恍然大悟,往皇城上閃去。
「停止放箭。」蕭梓旭從殿內移出,卻見將軍私自下了殺骨雕的指令。
天上的『骨雕』很多,而皇城射去的火焰箭更多,每一隻帶著烈焰的箭穿過『骨雕』,驀然劃出一道弧線,往寒鼎國的大地上射去。
街上的百姓都在看著空中的一大片黑雲,紅色的火焰從黑雲中穿出,慢慢從星點變成火球般大小。
一人驚呼道:「是火焰箭,快跑!」
「啊!」
「快跑啊……」
「救命啊……」
……
一時間,風聲疏狂,人間倉惶,到處亂作一團。街上一個女子抬頭看著兇猛的火焰,露出得意的笑容。
蕭梓旭站在將軍身旁,吟唱道:「水之境,靈皆為龍!」一道水柱與自身合為一體,他用最快的速度,掃過千軍萬馬,將他們手裡的火焰熄滅,但不少已經離弦的箭往城中飛去。
寒江雪騎著白熊躍至一座寶塔上,凝起一道冰障以自身為中心化開,他將雙臂合起,冰障的邊緣不斷凝起冰層,不少火焰箭落在冰障之上。蕭梓旭幻化的蛟龍吐出一股水花,將落在冰障上的火焰箭熄滅。
「沒下來沒下來。」百姓指著天上突然出現的冰川一陣拍案叫絕。
「神仙……」一女子跪倒在地上,拜了又拜。
蕭梓旭和寒江雪對視一眼,化作一陣光沖向黑雲之中。
「寒公子!你在哪?」蕭梓旭暗暗道自己實在是大意。
「困!天!鎖!地!」寒江雪一字一句大喊道,蕭梓旭聽出那是他的法術。
「寒江雪,又故技重施,你是黔驢技窮了麼?」弒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時遠時近,根本分不清她的位置。
「寒江雪!」蕭梓旭用心語術喚了一聲,卻久久未聽到他的回應。
「啾——」一聲尖銳的鳥叫聲傳進蕭梓旭的耳朵,一道七彩凌光穿透黑雲刺痛他的眼睛,他側頭遮住了眼。
「啊——」女人發出痛苦的尖叫,一抹紫色身影倒在地上。
原來寒江雪用的困天鎖地是對著蕭梓旭施下的,法術護了他五秒鐘,隨後他來到寒江雪身邊。
「你不是弒瞳,你是誰?」寒江雪站在女子前面說道。
「哼——我們還會再見的。」女子說完邊成一條紅蛇鑽進地下。
「想跑?」廖夜泊取出一壇雄黃酒往洞裡灌進去,轉身欲追。
寒江雪一手擋住他:「你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