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國師計謀

  蕃九雲安慰著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她起身走向床榻睡下去,可是怎麼也睡不著,索性又坐回桌前,淚水悄無聲息地落在寒江雪的身上,刺痛著他的心:「雪雪,寒贏真的殺了父王母后,還有揚兒嗎?如果是真的,我該如何?我如此愛他。」

  「娘。」寒江雪喊了一聲,乖巧地窩在蕃九雲懷裡,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蕃九雲撫摸著他,想把他抱緊,那貓兒通人性地把兩隻前爪搭在蕃九雲的肩上,用貓舌頭舔去她的眼淚。

  「公主。」彩蝶推開門進來,低著頭不忍心看她,「彩蝶見公主屋裡燈還亮著,便來了,公主命我查之事……」

  「怎樣?」蕃九雲看彩蝶不再往下說,惶急道,「彩蝶你快說啊。」

  「是真的,王上確實出兵蕃鸞國,但不知王后和國王的情況。」彩蝶緊著眉頭,咬著嘴唇,又道:「王上疼愛雲公主,彩蝶想王上不會傷害公主家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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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蝶帶來的消息對於蕃九雲,無疑又是沉重的打擊,澆滅她最後一絲希望之火。「不會傷害嗎?可是他攻打蕃鸞國,和傷害我的家人有何區別。他竟然為了王位,不顧我與他之間的情分,滅了我的母國。他告訴我他此番前去是為討伐拔栗國,不過是在騙我,全世界的的人都知道,唯有我被他蒙在鼓裡,實在是可笑。」

  「彩蝶,備馬車。」蕃九雲從櫃中取出一件雪狐裘衣,這是寒贏以前送給她的,曾經多麼喜愛的大衣,現在好像也在嘲笑她的愚蠢,蕃九雲把裘衣扔在地上,「雪鸚,命人拿去燒了。」

  「公主。」雪鸚有些猶豫,這可是蕃九雲最愛的一件衣服,除了寒贏在的時候,她穿過幾次,平時都捨不得穿,就這麼燒了。

  「沒聽到我說話?」蕃九雲呵斥道。

  「是,公主。」雪鸚把雪狐裘衣從地上撿起來,出了房門。雪鸚知道此事對雲公主的打擊有多大,自從雲公主來到寒鼎國,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的父王母后,她的家人,儘管和寒鼎國國君情深似海,她也未曾忘記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命彩蝶和自己在沒人的時候,稱她為公主,而不是雲妃娘娘。得知最愛的人,殺了自己的母后和父王,真怕雲公主想不開。

  想不開?!

  雪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扔掉手中的雪狐裘衣,忙向蕃九雲的房間跑去,還差二十米的時候,聽見屋裡傳來茶盞被摔碎的聲音,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過去,在門外見到手持碎片的蕃九雲。

  「雲公主,你這是做什麼阿?」雪鸚奪下蕃九雲手裡的碎片,幾乎是用喊的:「公主,怎會如此糊塗?先不說王后和國王情況不明,就是知道事情是真的,你也不該如此輕生,國讎家恨總得有人來報,你此舉實在是愧對王后和國王。」

  「雪鸚,誤會了。」蕃九雲起身,抱著當年從蕃鸞國帶來的一件厚實的貂皮大衣,「我不過是要喝水而已。」

  「那公主為何手握殘片?」雪鸚真怕蕃九雲想不開,真尋了短見。

  「我以往不都這樣?」蕃九雲抖了抖手裡的衣服,雖然樣式不如那雪狐裘衣,但這貂皮大衣其實更為保暖。看著雪鸚懷疑的神情,蕃九雲說道:「放心,我不會如此糊塗。」

  「公主」雪鸚熟練地收拾掉地上的碎片,眼裡泛著淚花:「可是真的?」

  「嗯。」蕃九雲點點頭,「我換衣服,你出去吧,那衣服可燒了?」

  雪鸚點點頭,退出了房門。她本想再把那雪狐裘衣拿去燒了,走到剛剛那個地方,卻發現雪狐裘衣不見了。心裡想著應該是哪個丫鬟拿去吧,那就算了,也算物盡其用,反正公主也不要了。

  「木頭,我們要跟著公主去嗎?」妁漓婉站在寒江雪旁邊問道。

  「去。」寒江雪抖抖毛,竄上屋頂,「這廖夜泊怎會還沒回來?」

  「他一隻老鼠不會有危險吧?」妁漓婉看著鼠洞前的桂花糕。

  話音剛落,吱吱聲傳來,「難得你們還能想起我來,本鼠甚感欣慰。」

  「夜泊哥哥,你去哪了?」妁漓婉問道。

  「國師府。」廖夜泊喘了喘氣說道:「那國師的目的是取得寒鼎國皇城的乾坤袋。」

  「為何不自己去取,要牽連這麼多人。」妁漓婉探了探頭,看著蕃九雲已經準備出門,好像在找她和寒江雪。「木頭,我們要不要下去?」

  「不用。」寒江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屋檐下的女人。妁漓婉看的出來,寒江雪在心疼他的娘親,女人叫了幾聲,看沒有貓影,和幾個下人交代了一下,便和彩蝶坐上了馬車。

  廖夜泊坐在地上道:「因為這乾坤袋本來就歸於皇家,若是這麼好得到,叫什麼神器。這乾坤袋上的結界,只有身具龍氣之人才能破解,而並不是所有國君的孩子出生便帶有龍氣。乾坤袋乃是國之根本,寒鼎國歷代國君,就算真有幾個昏庸的君主,也斷不可能去動那乾坤袋。」

  「可是這和蕃鸞國有何關係?」妁漓婉抓抓腦袋,抬頭看向廖夜泊,「不太明白。」

  「這國師算準了蕃九雲會懷上寒贏的孩子。」廖夜泊看向妁漓婉和寒江雪,「懂我的意思?」

  妁漓婉一臉茫然,搖搖頭:「嗯……不懂。」

  「國師千方百計滅蕃鸞國,為的是斷了我母后的後路,讓她有身孕以後,為了報仇去取下那乾坤袋。」寒江雪的貓腳跺在屋檐上,踢掉了一塊瓦。

  「這國師繞了那麼大一圈,害了那麼多人,為的僅僅是一個乾坤袋。」妁漓婉把前爪搭在寒江雪的爪上,說道:「這狼子野心的國師,真是天理不容。可是烏婪閣為何現在出手?以前千千萬萬的皇后妃子不也有國君的孩子。」

  「看來還是沒懂,並不是所有國君的孩子都具有龍氣。」廖夜泊搖搖頭,又重複了一遍,「大多數皇子是登基以後才慢慢顯出的龍氣,比如寒贏。而他,你眼前的這隻貓,他是唯一的一個例外,還未出身,便有了天兆,所以才會被國師得知。」

  「早知道這樣,當時我們從幻塔來到這裡,就應該讓這木頭把乾坤袋給盜走,也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了。」妁漓婉踢下一塊瓦。

  「想太多,那蒙面女子可說了不能改天換命,而且他也拿不到那乾坤袋。」廖夜泊看看寒江雪,又凝視著夜空,「寒兄,你本該成為這寒鼎國的太子,只是據我所知,現實中寒鼎國的太子另有其人,而你卻遠在千里外的萬寒盟,一點龍氣都沒有,我倒是好奇這是為何?」

  「木頭,你可會回到寒鼎國認回你父王?」妁漓婉看著寒江雪問道。

  寒江雪看了妁漓婉一眼,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道一聲:「走吧,她走很久了。」

  說完朝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妁漓婉也緊跟其後,剩下一隻萌鼠的聲音越來越遠:「餵你們等等我,我跑不了那麼快……哎呦,我去。」

  寒江雪和妁漓婉從屋頂上抄近路,不過半小時便追到了蕃九雲的馬車,寒江雪一躍而下,跳到車頂上。妁漓婉又奮力跑了一段,眼看著馬車近了,近了,對準寒江雪跳了過去……

  事實證明食物是不能吃太多的,因為會胖,而胖了便會影響行動,比如現在。妁漓婉看準寒江雪跳過去,奈何地心引力過於強大,距離車頂一點點的地方掉了下去,危機之時,寒江雪用嘴咬到了她的尾巴。

  「喵——」妁漓婉感覺到尾巴快要脫節,疼得尖叫了一聲。

  「停下。」蕃九雲好像感覺到車頂落下什麼東西,然後聽到了雷雷的叫聲。妁漓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謝天謝地,終於得救。」

  蕃九雲紅腫的眼睛,分明是又哭了,寒江雪爬到她的身上,妁漓婉跳進車裡。蕃九雲覺得甚是怪異,這兩隻貓總是很懂她,而且她抱著雪雪莫名地覺得親切,既然他們一路跟來,那就一起吧。

  「木頭,從那日以後,便不見你犯病,可是好了?」妁漓婉突然想到這蕃九雲日日以淚洗面,這心裡定是疼的,為何寒江雪感應不到了。

  「或許是麻木了。」寒江雪看著蕃九雲,真希望能一直這麼走下去,沒有終點。萬寒盟里,他的師父和師母待他很好,但正真的父母近在眼前,這麼多年能感受到她的一切,陪伴她,了解她,那種愛早已經根深蒂固,他想清楚了,儘管不能改變過去,哪怕靜靜的陪著她也好。

  蕃鸞國邊境……

  「王上。」風恆走進寒贏的軍帳。

  「何事?」寒贏已經整整一月寢食難安,蒼老了不少,也許是身心疲憊,也許更多的是心累。此刻他面對著地形圖,看著皇城那個地方發呆。

  風恆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雲妃娘娘已得知王上滅了蕃鸞國,此番正在趕往軍營。」

  「什麼?」寒贏的背影有些顫抖,他轉身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不堪重力碎成幾塊:「誰人告訴她的?」

  「不知。」風恆低下頭。

  「滾出去。」寒贏怒吼道。寒贏一腳把碎了的桌子踢飛,大聲道:「進攻拔栗國,就現在!」他來到這裡,遲遲未進攻拔栗國,為的就是拖延時間,不知如何面對她,現在她已經得知這一切,他還能逃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