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蕃鸞被滅

  「什麼?」妁漓婉『喵』一聲炸了貓毛,「你不是從小身在萬寒盟?你確定?」

  「十有八九,先不說我們樣貌相似,寒姓本來就少。」寒江雪腦海里浮現出那日漩渦中的女人,便是蕃九雲。

  「那我們該做些什麼,才能阻止寒鼎國攻打蕃鸞國?」妁漓婉在貓窩裡擺了個『大』字。

  「阻止不了。」寒江雪坐在貓窩裡,看著睡著的蕃九雲和寒贏,「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天命不可違。」

  「木頭,你信命?」妁漓婉翻過身,「你還真信所有事都是註定的?」

  寒江雪靜靜地看著榻上的兩人,『爹娘』這個陌生的詞彙,竟然也是他曾擁有過的,封天印只是想讓他看清爹娘的事嗎?

  第二日妁漓婉和寒江雪的貓窩被搬去了側殿。蕃九雲嫌他們太吵鬧,影響寒贏的好夢。

  蕃九雲對那些事情一無所知,她被寒贏養在東宮,任何人不得對蕃九雲提起宮中之事,否則腦袋不保。距離立冬只剩一月之時,寒贏順利繼位,成了寒鼎國的國君。

  「王上,距離立冬只有一月,還望國君勿要違抗先主遺命。」劉丞相早朝上提到,「此事可是先主下的死令。」

  「劉丞相,多慮了。本王既然坐在這個位置,時刻未曾忘記,還有餘月,丞相怕是過於心急了。」寒贏一雙黑瞳深不見底,渾身散發著王者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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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丞相從容不怕地說道:「既然寒鼎國與蕃鸞國關係破解,況且這和平公主都是假的,王上何時廢黜先前太子妃,這先前太子妃費盡心思入我皇城,實在是別有用心。」劉丞相特地加重了先前兩個字。

  「大膽,劉丞相本王念你做為丞相多年,不與你計較。太子妃乃蕃鸞國二公主,算不得欺騙,況且她已嫁於我數年,乃是本王愛妃,將來的王后,你可知誣陷皇親國戚的罪?」寒贏正襟危坐,虎視眈眈地看著劉丞相。這劉丞相多年來與國師走的近,恐怕是國師的棋子,得想辦法除掉這個礙眼的亂臣,只是這劉丞相做事滴水不漏,他已經查了他數月,清正廉潔,深得人心,竟沒有一點兒把柄。

  這個月裡蕃九雲和寒贏夜夜笙歌,如漆似膠,寒贏每次都在蕃九雲睡著以後悄然離開,在殿外飲上一罈子酒,才能入眠。

  立冬前夜,寒贏拉著蕃九雲,滿是不舍:「雲兒,對不起。」

  「這個月,王上每日都對我說對不起,但是臣妾不知王上為何致歉。」蕃九雲今夜眼皮一直狂跳不止。

  「本王明日便要御駕親征。」寒贏無奈地說道。

  「怎會如此突然?此去出征哪國?」蕃九雲一向不過問朝中之事,但是寒贏今日比以往更不正常。

  「拔栗國。」寒贏擠出來三個字,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心裡已經翻騰倒海。對不起雲兒,若是告訴你,我不得不攻打蕃鸞國,你便會離開我。不如將你禁錮在這宮中,你永遠不知道真相,便永遠都這番愛我。我會好好待你一輩子,補償你一輩子,這輩子補償不了,來世做牛做馬也給你補上。

  「兒時我父王也親征過拔栗國,那個蠻橫無理的國家,被我父王打的屁滾尿流。怎地?近年又囂張起來了?」蕃九雲講到自己的父王,神采奕奕。

  「嗯。百姓疾苦,國有榮威,先帝之命不可違,本王不得不去解決。」寒贏壓抑著自己,這些話是騙蕃九雲,騙得連他自己都要信了,他對自己說,蕃九雲的唯一身份便是自己的王妃,別無其他。

  「王上,此去定要照顧好自己。」蕃九雲靠在寒贏身上。

  「雲兒,若無外人,你如往日一般稱我為夫君便好。」寒贏自知攻打蕃鸞國,終究瞞不了她一輩子,所以有限的時光,她能多愛他一日便是一日。

  「嗯,夫君。」蕃九雲吻上寒贏的唇,美人蛇一樣纏在了他的身上……

  「國師,下一步該怎麼走?」劉丞相唯唯諾諾地站在國師身後。

  國師抬著風水輪盤,不時的掐算手指,興致高昂地道了聲:「快了」。

  「國師還望明說。」劉丞相頷首低眉,一副阿諛奉承的樣子。

  「現著國君也算遵從先住遺命,明日便要出征,光復我寒鼎國,實乃明君。」國師放好風水輪盤,拍拍劉丞相的肩膀,笑道:「我國之幸事。」

  「我定效忠寒鼎國,助新君一統霸業。」劉丞相本為好官,一心為寒鼎國,助國君一統天下是他的畢生志向。先主遲遲未有動向,恰好這國師與他志趣相投,施了一計,逼這新主討伐蕃鸞國,心中鴻鵠之志則得以圓滿。

  「喵嗚——」妁漓婉在寒江雪旁邊,急得上竄下跳,「這可如何是好?眼看寒贏明日就要出軍蕃鸞國,蕃鸞國毫無準備,如此一來定是要大敗。」

  寒江雪今日並未頭痛,反而有些擔憂,他分不清這是蕃九雲的情緒,還是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

  「哎——木頭?」妁漓婉看著寒江雪並沒有過多反應,又喊了一聲,現在是他的爹爹要去殺他的姥姥和外翁,他倒也不急。

  寒江雪怎會不急,那是他的親人,可是既已知無法改變,急有何用?

  第二日,寒贏身著盔甲與重臣子來到祭壇前祭祀神靈,祈求神靈保佑。禮畢,他躍上黑色的戰馬,立於那高高的皇城之上,望著城下的百萬精兵,此番前去簡直就是屠國,他喝下一碗酒,用力砸在地上,三聲炮響,兵將出發了……

  鼎元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七十九年立冬,寒鼎國國君討伐蕃鸞國。寒鼎國早與蕃鸞斷絕貿易,冬季蕃鸞國正是糧草稀缺之際,寒鼎國以百萬精兵屠蕃鸞國數十萬兵將。不過開戰余月,儘管蕃鸞國將士浴血奮戰,終究全軍覆沒。寒鼎國國君寒贏帶兵長驅直入,直逼蕃鸞國國都,所到之處慘目忍睹。

  「寒贏,為何背信棄義。」蕃鸞國國王握著長劍,拿出當時的盟書,「這就是所謂的『唇齒之邦』?」

  寒贏翻身下馬,取下頭上的頭盔抱在手裡,上前一步道:「蕃鸞國有意拉攏人心,占我國土。和親之事偷梁換柱,並非蕃馨公主。暗殺寒鼎國國君,這一樁樁事還要我寒鼎國忍到何時?」

  「和親之人並非小女蕃馨?暗殺寒鼎國國君更是從未有過之事。」蕃鸞國國王放下持著劍的手,「不過是藉口罷了。」

  「和親公主為蕃九雲。」寒贏把一支弓弩箭扔在蕃鸞國國王前面,「這箭國王可知?」

  「此乃我國死士專用弓弩箭,國君意欲何為?」蕃鸞國國王拾起箭,「這箭身上的記號確實出自本國,只是數月前的一日,蕃鸞國死士一夜之間暴斃而亡,僅剩一人不知所蹤。」

  「多說無益,蕃九云為本王王妃,我定會照顧好她,只是如今,蕃鸞國必會消失,看在你是王妃之父的情面上,給你來個痛快。」寒贏有些失控,他嘴上說著狠話,手中的劍遲遲未動。

  一個女人從內殿跑出來,撲通跪倒在寒贏腳下,她拽著寒贏的衣角:「雲兒為何會成為你的王妃,求求你放了她,天下女子如雲,王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是這雲兒,求求你放了她。」

  「王后,你怎可求這畜牲。」蕃鸞國國王厲聲道,「蕃鸞顏面何存?」

  「我不是什麼王后,我此刻就是雲兒的母親,僅此而已,求求王上放了她。」女人極盡瘋狂,頭上的王冠掉落,頭髮散亂,她不斷不斷的央求著:「放了她。」

  一個壯漢從門外提著一個男孩走進來,一推男孩重心不穩倒在地上,「母后,父王。」

  「揚兒,陳禾叔呢?」女人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孩童,她聽到寒鼎國攻打蕃鸞國的消息,便讓陳禾帶著蕃賢揚出逃,沒想到還是沒逃出寒鼎國的手掌心。

  「陳禾叔死了,他們殺了他。」男孩仇視地看著眼前提劍的男人。

  女人使勁地給寒贏磕著頭,嘴裡不斷地哀求著:「放過雲兒,揚兒。」

  男孩看著自己昔日高高在上的母后,如今在別人的腳下為他磕頭。他的母后和父王一生善事做盡,從未害過人,為何天地如此不公。他血紅的眼睛看準寒贏持劍的手,發狂似的跑過去,狠狠地一口咬下。

  寒贏絲毫沒感覺到疼,他何嘗不想兩國和平,與蕃九雲一輩子安安穩穩,就算知道刺客是蕃鸞國的死士,也沒想過為父報仇。只是現在若他不這麼做,他連蕃九雲都保護不了。他的心很痛,痛到麻木,這種痛蔓延全身,好像這男孩咬著他,還能減輕不少疼痛。心裡有個聲音在呼喊,帶他回寒鼎國,讓他陪著蕃九雲,這樣以後她便不會那麼恨他。「我會帶他找……」

  「不要!」

  「揚兒!」王后和國王的聲音同時響起,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嗆——』壯漢把劍急速從蕃賢揚的身體裡抽出。那男孩倒地,沒了呼吸。

  「誰讓你殺了他!」寒贏瞪大了眼睛,他不想這個孩子死的,他發誓他想帶他回寒鼎國的。寒贏丟下劍將壯漢一把推開:「滾開。」

  女人抱著那男孩的屍體,聲淚俱下,然後她看到那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