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往事盡東流

  寒江雪蹙眉接過問道:「娘子可要保存?」

  「夫君若是大度,自然是要保存的。弒冥他也沒說什麼,只嘆物是人非,一切如流水,往事盡東流。」妁漓婉想要接鬼蝶,說道:「夫君看便看,不看便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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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寒江雪收緊手指說道:「我的娘子怎能收藏別人的信件。」

  「讓你看你又不看。」妁漓婉去接鬼蝶,鬼蝶才碰到妁漓婉的手,便化為了灰燼。然後又從煙里飄出幾個字:思來想去還是不讓你保存了,寒江雪那個醋罈子恐怕沒有我大度。婉兒,定要照顧好自己。

  「算他識相。」寒江雪滿意地說道:「這下可不怪我了。」

  「寒江雪,那件事你可當真了?」妁漓婉小心地問道:「若我同弒冥真的做了那種事,你依舊要我這個娘子嗎?」

  「看你了。」

  「看我了是個什麼意思?」

  「你說沒有,我便信你。」寒江雪抱住妁漓婉說道:「你是我娘子,我若不信你,還要信何人。只要你說你愛的人是我,我便會信你。」

  妁漓婉嘟起嘴反問道:「那我若是一直失憶,承認了我是那蚩魔堡的夫人,你可是也會信了?」

  「不,那我定會殺了弒冥,踏平蚩魔堡,至於你……」

  「你要如何?」

  「自然是拖回來做夫人。」寒江雪摟過妁漓婉說道:「我今生不會放了你。」

  「哎咦……」妁漓婉的臉一陣發紅,寒江雪會說出這些話還真是同往日不一樣。她輕輕地往他的胸膛靠下去:「江雪,謝謝你。」

  十日之後,孤州城的百姓紛紛湧上街頭,新栽上的楊柳也發了新枝,到處一片祥和。

  一個老婦人手裡牽著一個娃娃說道:「這恐怕是孤州城最大的喜事了。」

  「誰說不是呢,若不是前些日子發生了這麼多事,恐怕這場面比國君的宏大。」

  「噓,這話不能亂說,國君雖體恤愛民,也是容不得我們胡亂比較的。」

  「如今國君膝下無子,可會要納新?」

  「這便不知曉了,不過我聽說啊。」婦人神秘地低了低身子,有用手遮住嘴說道:「妁府內多了個小娃娃,出生時便伴著虎嘯龍吟,而且聽說沒人教便能背出不少的詞賦。」

  「真是神了,那孩子是何人所生?莫不是妁二小姐和寒公子,可他們今日不是才成婚嗎?」

  「不知啊,妁二小姐那肚子便沒大過,而且日日在街上晃悠,我看不像。」

  「那孩子已經被送進宮中了,至於那裡來的也無人知曉。」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我表妹在宮中做丫鬟,同那孩子進宮的還有一隻靈貓。」

  「如今好不容易回歸安寧,我們只消做好自己便是。」

  ……

  嗩吶和鼓聲越來越近,眾人也停止了聒噪,紛紛抬頭看去。

  寒江雪騎在一頭白熊身上,身後坐著一個身穿華麗喜服的女子,女子頭上帶著一頂鑲嵌著珍珠的彩冠,冠上的流蘇遮住一半倩麗的容顏。

  「娘子,可有累了?」寒江雪看了一眼太陽問道:「不如吃些解暑的冰,如何?」

  「嗯?在這大街上怎麼吃啊。」妁漓婉說道:「不過我倒是生怕夫君覺得繁瑣。」

  「不會。」寒江雪胸口上帶著一個紅色的花球,一手牽著白熊的韁繩,一手遞給妁漓婉一個茶盞:「喝吧,桂花茶。」

  「這……孤州城的百姓都看著呢,哪有成婚還在路上吃東西的。」妁漓婉看著寒江雪手裡的茶盞,雖說確實口渴,但還是猶豫要不要接過來。

  「拿著吧。」寒江雪把茶盞放到妁漓婉手上:「反正以後我們都是要離開孤州城的,何必在乎別人。」

  「也是,夫君說的甚是有理。」妁漓婉飲了一口桂花茶,又戳戳寒江雪的後背:「要加冰。」

  「好。」寒江雪轉過身,又往妁漓婉茶盞里加了一塊冰。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越來越遠,宛如一條紅色的長龍穿梭在孤州城中。

  皇城之上的寒凌崢懷裡抱著一隻白貓,他用手撓著她的脖子:「湘兒,你可還在怪我?」

  「喵。」白貓舒服的在寒凌崢懷裡蹭了蹭。

  「如今這莫大的深宮中,依舊只有你伴我。」寒凌崢深深地長嘆了一聲:「寒江雪他從不曾想過要奪帝位,這一切終究是我對不起他。」

  「喵喵。」白貓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寒凌崢又用手撫摸了下它的毛髮:「將這一切忘了也好。」

  東西掉落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白貓一下子從他的懷裡跳出。寒凌崢抬起頭,只見龍榻上的小娃娃醒了。

  幼小的身體在搖籃里翻了個身,雪亮的眼睛環顧了四周一圈,然後自顧自伸手去拿不遠處的吃食。

  眼看著半個身子已經出了搖籃,白貓被嚇得直起渾身的貓毛。它敏捷地躍了過去,把小娃娃又撲回到搖籃里。

  寒凌崢看了一眼遠處的長龍,又走到搖籃處把娃娃抱起:「可是餓了?父王帶你去吃好吃的可好?」

  「謝謝父王。」小娃娃水靈的眼睛頓時變成兩條彎彎的月牙,又指指搖籃里的白貓說道:「阿喵也要一起去。」

  「澤兒,父王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能直呼她為阿喵。」寒凌崢在小娃娃鼻子上擰了一下。

  「喵……」白貓看著兩人,眼睛裡有著些許淡淡的憂傷。

  「湘兒,你不會一直為貓的。」寒凌崢蹲下身子沖白貓伸出一隻手說道:「一心為善,終能成願。」

  白貓像是聽懂似的,跳到了寒凌崢的手上。三人往殿堂內走去……

  蕭梓旭今日可算是忙活得夠嗆,妁漓婉成婚他一直陪著妁母忙上忙下。如今妁漓婉出了妁府,本想著能歇息一會兒了。他的屁股才剛剛落到凳子上,外面又傳來喊他的聲音——柳笙老人是也。

  「梓旭徒兒!梓旭徒兒?」

  「師父。」蕭梓旭的眼睛黑的像是被人揍了兩拳,他用手沾些水拍了拍眼睛,又從懷裡掏出兩罈子酒。「師父交代的事情梓旭不敢忘。」

  「嘿呦,梓旭徒兒,你倒是比那個重色輕師的臭丫頭好多了。」柳笙老人灑脫地撥開酒罈子,仰頭喝了幾大口,又擦擦嘴把酒收進了法囊。

  「師父,這是從妙酒村的酒掌柜家買來的。掌柜說這兩壇是深埋在地上的,難道酒味不香醇?」蕭梓旭疑惑的問道。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柳笙老人一般見到酒兩眼便放光,若是好酒他定然不會只飲下這麼點。

  「哎……不不不,酒是好酒。」柳笙老人擦擦嘴說道:「不過今日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說。」

  「師父,何事竟比酒還重要?」

  「為師要去極寒之地一趟,清風谷不可終日無人坐陣。梓旭徒兒,為師的本事你都已經學了去,現在該為清風谷做事啦。」柳笙老人從法囊里取出天機鏡放到蕭梓旭手裡說道:「玲瓏塔我還是給了妁漓婉那丫頭,天機鏡既然是辛日族所有,便還是交給你,還有這琴也不錯,你是該多練練。別的為師也沒拿,都給萬寒盟那個老古板了,清風谷以後便交給你了。」

  「等等師父,您這是在傳位?可是這也太草率了吧?」蕭梓旭茫然地看著手中的神器說道:「清風谷能人眾多,而且梓旭恐怕會辜負師父所望。」他說過要帶曼陀鈴去看看別處,她一向居無定所,又喜愛遊山玩水,若是接了清風穀穀主之位,恐怕最後一件事他也要食言了。

  「為師年事已高,這山河卻還未看夠。梓旭徒兒,看好你呦。」柳笙老人一個轉身便不見了,只有聲音似近飄遠。

  「爹爹,回去清風谷吧。」小人們已經幻化得人形,他們圍著蕭梓旭說道:「娘親說過,只要有爹爹的地方,便是人間仙境,無論住多久都不會厭倦。」

  「她真是這麼說的?」

  「是啊。」小人們齊刷刷地點點頭:「娘親就是這麼說的。」

  蕭梓旭揉揉他們的頭髮,又沖他們笑笑:「好,我們明日便去清風谷。」

  「蕭兄。」廖夜泊拍了蕭梓旭後肩一下:「你要走啊?你若是走了,以後見面的日子可就少了,清風谷可不比妁府離花長山莊那麼近。」

  「師命不可違。」蕭梓旭錘了一拳廖夜泊的胸口說道:「你呢,有何打算?」

  廖夜泊一臉愁容:「別提了,我師父讓我儘快成親。」

  「哪家姑娘這麼好福氣?」

  「什麼好福氣,我是碰到了霉氣。」廖夜泊苦笑著說道:「早知曉師父要亂點鴛鴦譜,我曾經還不如答應了塵雨……」說到塵雨,他頓了頓:「也算是隨了她的心愿。」

  「你從未喜歡過她,又怎能娶她。逝者已矣,再說無益。」蕭梓旭見廖夜泊沉默,又逗趣道:「到底哪家姑娘眼睛又有問題,竟會看上你?」

  「說出來你都不信。」廖夜泊抬手揉了揉腦門:「萬寒盟的萬秋。」

  「噗……」蕭梓旭正在喝茶,聽到這個名字一口水沒咽下去,反而朝著廖夜泊噴了出來。「誰?」

  「至於這麼大反應嗎?」廖夜泊嫌棄地擦著自己的臉說道:「萬盟主同我師父下棋,不知怎地就談起了這等閒事。你也知曉我那師父對我們何等嚴厲,我是不敢說一個『不』字的。」

  「萬秋不是中意寒兄,難不成她也同意?」

  「我估摸著是寒兄同婉妹妹的婚事刺激了萬大小姐,她一個賭氣便答應了。」

  蕭梓旭笑道:「那沒轍,只能助你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

  「祝福便收下了,到時候請你喝喜酒,現在我要和廖夜泊去培養感情了。」萬秋從高處躍下響起一陣鈴鐺聲,又一把抓住廖夜泊的手臂厲聲道:「走!」

  「走了,後會有期。」廖夜泊沖蕭梓旭擠出一個笑臉,又跟著萬秋走去,嘴裡不斷地喊出幾聲:「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