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走出幻瓶

  妁漓婉把草人放在桌上,廖夜泊看見直接笑到胃痙攣,寒江雪淡淡一句:「無聊。」

  「這……這是誰?」廖夜泊笑得說不出一句整話。

  「就是無聊扎著玩唄。」妁漓婉回答。

  廖夜泊調整呼吸說道:「妁姑娘,誰把你惹那麼生氣,要慘遭這酷刑。」

  「木頭。你莫不是不打算出去了?」妁漓婉看似問寒江雪問題,實則已經給廖夜泊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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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江雪用一塊狐皮擦著指天劍,並沒有回答妁漓婉。

  不回答就更有問題,妁漓婉把寒江雪的束髮帶扔在地上吼道:「你莫不是真的喜歡上那首領的女兒?不打算回去了。」

  「是又怎樣?」寒江雪對著天空冷言道,這女人越來越跋扈無理,她就這麼急於出去找她的心上人?他們出去以後取到封天印,可能以後再無交集,在這裡有何不妥?

  「你!」妁漓婉氣得七竅生煙,卻拿他沒辦法。

  雷聲大作,族人匆匆跑到外面,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下至四五歲的孩童,全部抬著自家的罐盆等容器頂在頭上,全部恭敬地跪倒在地,等待著雨水的到來。

  這個地方水資源匱乏,寒江雪教會他們從仙人掌里取水,教會他們種植仙人掌,但是僅靠那點水還是不足以解決問題。

  眼看不久會有一場雨,他一直做的準備今天要派上用場,這也算對他們救妁漓婉的報答,報答完也該另尋出路了。

  寒江雪在部落的這段日子幫了他們很多,教會他們使用一些工具,教會他們一些防衛的本領。族人都很聽他的話,他叫來族裡的男子,每人提了一把鏟子,挖出個巨大的坑。這個坑挖成長方形,裡面四壁挖得平整,然後在坑的四周圍滿石頭,石頭與石頭之間的縫隙用草填起,再用前幾日大家鑿的石板在底部和四周鋪上一層,用燒制陶罐的土把縫隙補上,一個蓄水池就建好了。

  夜晚,大雨如期而至,大家都跑出去蓄水,感謝上天的饋贈。寒江雪和妁漓婉一夜無言,她背對著他裝睡,他閉著眼睛打坐,其實心裡已是百感交集,但是誰也沒說出一個字。

  一夜未眠,直到天空翻起魚肚白,妁漓婉才有些困意,沒睡幾分鐘,部落首領就來拍門,妁漓婉頂著兩隻熊貓眼打開門。一罐又一罐的水,源源不斷地往草屋裡送來,在這裡最珍貴的就是水,族人應該是想表達感謝,然後嚷著妁漓婉去看什麼。她揉揉眼睛,跟著首領走去,只見昨天他們的蓄水池已經蓄滿一池水,而大功臣天還沒亮就出去練劍了。

  「首領,你可知外面的世界?」妁漓婉問道。部落首領只是微笑的看著她,想想也不過是自言自語而已,他們又聽不懂她說的話。

  寒江雪和廖夜泊剛從外面打只狐狸回來,部落首領示意三人跟他走,就好像他帶他們回草屋的時候一模一樣。首領帶著他們來到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話說過去大半年,他們還未發現不遠處有這個建築。

  首領拿出一罐油彩,在三人的臉上畫出個什麼符號,雙手合十朝著他們拜了拜,請他們上了祭壇。

  「他們要燒死我們?」妁漓婉問道,「這群人不會如此心狠手辣,將功補過吧?」

  「是恩將仇報。」廖夜泊糾正。

  「我們跑吧。」妁漓婉建議。

  寒江雪閉上眼睛,說了兩個字:「信任。」

  首領並沒有捆綁他們,只是讓他們站在祭壇上,祭壇裡面有些枯枝殘葉,一把火朝他們腳下扔過去。

  妁漓婉抱住寒江雪:「我們跑吧。」

  寒江雪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別怕。」

  烈火燃燒,三人絲毫感覺不到疼。他們看見首領和全部落的人跪下,就好像送走什麼貴賓,蜜喇哭成個淚人,妁漓婉把寒江雪的髮帶扔了出去,就給她就做個紀念吧。

  他們醒過來,老頭正在逗鳥。明明他們在那個部落度過幾個月,為何這裡沒有一丁點變化,依舊風和日麗,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老頭!」妁漓婉氣沖沖地拍那逗鳥的老頭。

  「丫頭,脾氣得改改,小心嫁不出去呦。」老頭哈哈一笑,做個鬼臉:「這遊戲可還滿意?」

  寒江雪不理老頭,直接要往階梯上走,被妁漓婉拉住。

  廖夜泊匪夷所思地問道:「敢問前輩,為何已是數月這裡一點變化都沒有?」

  老頭拿出一個綺麗的瓶子:「幻瓶十年如一日,你們就去了區區幾分鐘而已。」

  「那我們可是過關了?」廖夜泊問道。

  老頭沉思片刻,神色愉悅地說:「若是不嫌棄,我再給你們來一輪新遊戲。」

  「嫌棄!」妁漓婉呲牙咧嘴的吼道。

  「嫌棄!」廖夜泊的聲音,「經過這幻瓶,妁姑娘倒是與我越來越默契。」

  寒江雪鋒利的眼神化為一柄刀朝著老頭砍過去,老頭一閃沒了影子,留下漸變的聲音:「放心,這幻瓶一日只可以用一次。」

  廖夜泊坐在地上,拍拍腿,「這第五層終於過了,能不能緩口氣?」從錦囊里掏出藥膏,「妁姑娘,你的傷擦點這個吧,女孩子留疤可不好看。」

  妁漓婉接過,重重地吸了一口,說道:「這藥膏還挺香。」她拉起裙角,腳上卻沒有疤,有些驚訝。

  「我都忘了是幻境,不過這藥膏妁姑娘可以留著,有美容安神之功效。」廖夜泊收起錦囊。

  妁漓婉看著廖夜泊的錦囊,問道:「夜泊哥哥,可還有其他適合女孩子的藥膏什麼的?」

  「沒了,你找長莊主去要!」廖夜泊回答。妁漓婉不禁想到,有些人真的是憑實力單身,前一秒還是溫柔的撩妹高手,下一秒直男主義上線,她佩服。

  「咦,我們好像走了兩層,這地六層沒有守衛?」妁漓婉看看窗外,又看看樓下,問道:「難道又是懸魂梯?」

  寒江雪看看塔頂,「同一個伎倆你會用兩次?」

  「那麼我們到達最後一層了。」妁漓婉興奮地說道。

  「恭喜三位到達這塔頂,但我也對你們表示同情。」一個帶著面紗的女人從塔頂的紫光里出現。

  妁漓婉打量了女人一番:「姐姐好漂亮。」

  「小妹妹,你怎麼知道我漂亮?」女人不屑地看著妁漓婉,「親近也免不去結果,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廢話少說。」寒江雪的眼裡波瀾不驚。

  「夠直爽,就不知寒公子過會可會如此硬氣。」女人哈哈笑起來,這笑聲意味深長,綿里藏針。

  妁漓婉拍拍胸口:「小姐姐,讓我歇會。」

  「放心,這第七層可不是守衛設的保護,而是你們想要的封天印,我不過是個傳話的守衛而已。」女人說完一揮手,桌上出現些美味佳肴。

  妁漓婉伸出手,想想前幾次作死,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伸出的手又收回來。倒是寒江雪,斟杯酒飲下,又吃了些桂花糕。

  「木頭,不怕有毒?」妁漓婉問,轉念一想,聽剛剛那女人的口氣,他們必定會死在第七層,做個飽死鬼也好啊。妁漓婉左手扯下一隻雞腿,放在嘴裡啃,右手去拿寒江雪前面的大龍蝦,在幻瓶中艱苦的條件,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寒江雪隨便吃些就去練法術,妁漓婉看到也跟著練起來,還別說,修煉這點事果然是會傳染。妁漓婉對著玲瓏塔念叨著:「冰咒令的口令是冰很冷,水不冷,水火不相容,冰咒令。咦?怎麼又沒反應。」

  「……」寒江雪頭上冒出幾道黑線,她念的都是些什麼鬼?短短几個字,被她剪短不說,還篡改的體無完膚。

  忍無可忍的寒江雪奪過玲瓏塔念到:「冰之刃,水之靈,冰水相容,地維絕,吾借靈刃,冰咒令。」他才念完,手上已經立著一團冰氣。

  妁漓婉拍手叫好:「我記得我記得,開個玩笑而已。」

  寒江雪把玲瓏塔扔給她,她端好玲瓏塔,念著:「冰之仁,水之冷,冰水相融……然後是什麼來著?」她用手揉揉太陽穴:「都怪這太拗口了嘛,人家那會記得住,再說你說得那麼快,就算夜泊哥哥也記不住啊。」

  「冰之刃,水之靈,冰水相容,地維絕,吾借靈刃,冰咒令。」廖夜泊不識時務的聲音響起,妁漓婉真是想把他一巴掌拍到牆上,摳不下來的那種。「雖然我是不會水系法術,花長山莊一向只種花種草,善用木系治癒術,但是背書嘛還是會的。」

  「臭廖夜泊,存在感不是這麼找的。」妁漓婉氣呼呼地罵道。

  寒江雪活動完筋骨,又對著天空交流感情去,倒是給了妁漓婉一本靈書,記錄著各種水系法術,大多數是柳笙師父教過,而她沒認真學,又或者說是認真學,而沒學會的。

  「木頭,這口令我背熟了,怎麼沒反應?」妁漓婉來到這幻旅塔總算是明白法術的重要,只不過她想學,奈何天賦不夠啊。愛迪生都說過: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賦加上百分之一的努力,她發誓那百分之一她努力過,就差那百分之九十九天賦還沒開啟。

  「念一遍。」寒江雪轉過頭看著她。

  「風消消,雨瀟瀟,風雨入血,聽我之名,風雨令!」妁漓婉底氣十足,大聲喊出。風吹過,雨也下著,手上沒有任何反應,幾秒鐘過後,風停了,雨頓了,妁漓婉凌亂了。

  「那個字讀皿,不是血。」寒江雪說道。

  「噢,不就差一畫嘛。」幾隻烏鴉頭上打著感嘆號,從妁漓婉頭上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