妁漓婉想要跟過去,被廖夜泊制止道:「妁姑娘,你跟著去非但幫不了他什麼,他還得照看你。他會回來,我們安心在這等他。」
「那我們什麼也不做嗎?」妁漓婉問道。
廖夜泊指指不遠處一顆小樹,「你先去樹上,我去把那樹弄來,做晚上的柴火。」
「我幫你。」妁漓婉不再添亂,寒江雪走後的幾個時辰,她一直在問寒江雪為什麼還不回來,倒沒做什麼讓人驚掉下巴的事。
準備好柴火,妁漓婉爬上歪脖子樹,坐的高高的,她怕突如其來的狼群是真,想快點看到寒江雪是比珍珠還真。
這一天過得倒也安穩,不說狼群沒有進攻他們,連狼的聲音都在千里之外。妁漓婉心裡有些亂,難不成狼群都去對付寒江雪去了,那他一人怎可能抵擋。
廖夜泊在樹腳坐著,妁漓婉在問過第三百二十五次寒江雪怎麼還沒回來後,實在耐不住心裡的煎熬,她跳下樹打算從他身後悄悄去找寒江雪。
「妁姑娘,你要去哪?」廖夜泊起身問道。
「我去解手。」說完就準備跑,「哎呦,肚子疼,夜泊哥哥,你可別過來啊,男女有別。」
廖夜泊也不好說什麼,解手都要管的話,他倒不好意思,只說了一句:「妁姑娘別去的太遠,小心狼群,有危險就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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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漓婉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實則繞過歪脖子樹,順著寒江雪離開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過去,妁漓婉並沒有回來,廖夜泊才有些警覺,他大喊幾聲:「妁姑娘!」,遲遲沒有回應。難道她遇到危險,可為何不曾聽到她的呼救,還是說她去找寒江雪了。廖夜泊把周圍隱蔽的地方查看一圈,哪裡還有妁漓婉的影子,他抄起一根粗壯的樹枝,朝著寒江雪離開的方向追去。
妁漓婉兩天沒吃東西,再加上冰天雪地寒冷,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走的越來越慢,還有些犯困,她睡倒在地。
乍然,一頭狼從林中穿出,朝著妁漓婉撲過去,妁漓婉認命的閉上眼睛,看來今天要成為狼的腹中食了。她還沒有結婚,還沒有釣到美男,寒江雪欠她的吻債還沒還,江雪還沒找到,桂花糕還沒吃夠,她怎麼能死?她要反抗,不過……想了這麼多,這頭狼怎麼沒撲過來?
「小狼崽,你撲是不撲?」妁漓婉問道。橫豎都是一死,舒暢地死總好過緊張導致心跳驟停而死。
「起來。」男人的聲音。
「我不起,不起不起不起。」妁漓婉睡在地上使勁搖頭。
「是我!」這男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是你我也不起。」妁漓婉雙目緊閉。
「我是寒江雪。」這男人說他是寒江雪。
妁漓婉睜開一隻眼睛,寒江雪的臉有些模糊,再睜開一隻眼,真的是他。妁漓婉爬起來,一把摟住寒江雪的脖子,「你去哪了?我實在是……」擔心二字被她憋回肚子裡,鬼才會擔心他。
「嗯?」寒江雪琢磨著她要說什麼。
「我實在是肚子餓。」妁漓婉低下頭,驀然放開寒江雪,直覺告訴她,此刻需要趕快轉移話題,「那狼呢?」
寒江雪回頭用眼睛指了指。
「這是狗還是狼啊?」妁漓婉驚愕地發現那匹狼臥在雪地上打滾,沒錯,它在賣萌。OK,這匹狼重新刷新了妁漓婉對狼的認知度。
「廖夜泊呢?」寒江雪問道,「為何你在這裡。」
妁漓婉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積雪,有氣無力地說道:「誰叫你回來那麼慢,都快餓死。走吧走吧,夜泊哥哥肯定擔心死。」
沒走多遠,寒江雪和妁漓婉就遇到廖夜泊,「夜泊哥哥,我把寒江雪帶回來了,還有兔肉吃。」妁漓婉搶過寒江雪手裡的兔子。
「妁姑娘,你去哪了?可知……」廖夜泊又要開始苦口婆心的教導妁漓婉,看到兩人身後的狼群,嚇得住了口,「這陣勢?」
「不是沒事嘛。夜泊哥哥,上火堆,烤兔肉。」妁漓婉看到食物,精力已回大半,「這哈士狼,特別傻那種,不咬人,誤會都是誤會。」
「嗷——」聽到妁漓婉的解釋,狼老大很是不滿。
三人架上兔子,美美地飽餐一頓。
妁漓婉問道:「木頭,你用什麼法子讓這狼如此聽話?」
「不知。」寒江雪淡言道:「我入了狼群,本想這狼是唯一的食物,欲殺之。沒等我動手,領頭狼便發出一聲嚎叫,我回了一聲。」
「我去,太炫酷了吧,你會狼語。」妁漓婉驚嘆道,「後來故事怎麼發展的?」
「你不是知道麼?」寒江雪把兔子翻了個身,「頭狼給我這兔子。」
妁漓婉看著兔子咽了好多口水,「怎麼還沒好?」
廖夜泊倒是想起什麼,問道:「寒公子,你可記得幻眠散,我才想起我們有睡著,卻沒做什麼夢。」
「幻眠散只對現實奏效,陰陽相補,同級相斥。我們入了塔,塔里皆為幻象,故抵之。」寒江雪解釋道。
「不就是異性相吸,同性相斥,負負得正嘛,說得那麼深奧。」妁漓婉目不轉睛地盯著兔子,
「原來如此。妁姑娘真是聰慧過人。」廖夜泊其實沒懂妁漓婉在說什麼,不過想著今夜總算可以好好睡上一覺,多巴胺已經在歡呼雀躍。
天上破了個洞,一束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那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洞口處,蒼老的聲音震耳欲聾:「天意啊,你們中竟有人能與狼為伍,不過遊戲還沒結束。」
「臭老頭,滾出來。」妁漓婉嚷叫道。
「哈哈哈哈……我還真期待你們的結果。」天上的洞被補好,又變得一片漆黑,只有跳動的火焰,和火焰印在雪地上反射的一抹亮光。
「我們何時才能出去?」妁漓婉抱著寒江雪分給她的兔子腿啃得正歡,「木頭,你快想辦法啊。」
「在想。」寒江雪望著天空發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運將要來臨,天空中出現絢麗的極光。
「天若錦被地如榻,繁星作燈狼為伴。今宵願得痴人度,千年冰封又何妨?」妁漓婉被這美景美到,不自覺吟出一首詩。
廖夜泊想了想,打趣道:「詩是好詩,不過這後半句的痴人指的是我還是寒公子?」
「湊字數而已,不深究不深究。」妁漓婉有些心虛,這詩明明就是在表白,幸好有個廖夜泊在此,所指不清她也就顯得沒那麼不矜持。
「吃完就歇息。」寒江雪冷冷道。她吟的詩刺痛他的心,她又在思念她的意中人了麼?願得痴人度,一個願字包含著多少相思,若是她的意中人能在這裡陪伴她,即使待在這裡千年,她都無所謂是麼?他捏緊拳頭,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
妁漓婉跑在他面前:「木頭,你怎麼了?」
寒江雪不做聲,甚至沒看她一眼,提著指天劍在雪地中揮舞,五個招式過後,一棵蒼鬆手之所及,皆無一片葉,樹葉隨風落下,皆無一片整葉。
男人心海底針,都不知道何事得罪他,變臉如變天啊,難伺候難伺候。妁漓婉在心裡感嘆完,不在糾結寒江雪為何事生氣,枕著狼睡著。
寒江雪已有多日未合眼,有這狼群,必不會有危險。他在火堆邊打坐,也漸漸入了夢。
第二日三人醒來已是辰時,睜開眼就發現幻境變了,天寒地凍的雪景成為歷史,此刻他們在驕陽似火的戈壁。
妁漓婉抑制住想要噴火的衝動,「冰火兩重天,這老頭真會玩。」
「這荒漠可如何是好?」廖夜泊說道。
「哎呦。」妁漓婉感覺腳踝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低頭望去,一條毒蛇已經鑽進沙漠。
寒江雪用指天劍一挑,毒蛇被挑飛,刷刷刷幾下,毒蛇已經被分屍。
「這是沙漠腹蛇。」廖夜泊臉都綠了,「這蛇有劇毒。」
寒江雪蹲下,扯下一條帶子,綁住她的小腿,用劍在妁漓婉腳上劃開個十字,直接用嘴把黑色毒血吸出,吐在地上,一口又一口,直到吸出的血變成鮮紅。他把妁漓婉扶起來,握著她的一隻手,站在她的前面,沒等她反應過來,寒江雪已經把她背起,「找人。」
「這裡哪會有人?」廖夜泊不可思議地問,「那冰界也沒出現一個人。」
寒江雪用腳踢了個什麼,廖夜泊一看是陶罐。只有人會做陶罐,沒錯,這個戈壁會有人。
頂著炎炎太陽,寒江雪和廖夜泊走了幾公里,妁漓婉臉越來越蒼白,嘴唇也有些發紫。每隔一段路,寒江雪就會把帶子取下,防止她的肢體壞死。妁漓婉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寒江雪一直在和她說話,怕她昏迷,他發誓這是有生以來,話最多的一天。
寒江雪耳朵動了動,一個側身,一支箭從身後穿過。後面一些人追過來,把他們圍在中間。這些人衣不蔽體,僅用些樹葉做成裙子圍在身上,臉上塗得烏漆麻黑,眼皮上塗了一層白料,隨著眨眼的動作,白色忽多忽少,凶神惡煞地盯著三個外來物種看。每個人的頭上還插著一根羽毛,其中一個男人頭上插著三根羽毛,看來是他們的首領。
「@~~!@#~。?……」其中一個插著一根羽毛的男人對著三根羽毛的男人,吧啦吧啦說著些什麼,其餘一群人就開始吧嗒吧嗒附和。
「*#-@%,!~……」三根羽毛的男人聽完,用法杖指著寒江雪和廖夜泊,又說句什麼。所謂法杖,不過是一根燃著火的樹枝而已。
得到首領的指示,那群男人吼叫著,抬著削尖的樹枝對著他們,一步步朝他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