妁漓婉接過盒子,小心地把盒子打開,只見裡面裝著滿滿一盒紙折的星星還有千紙鶴,那是她教妁灕湘折的。她拿起一隻紙鶴,有稜有角栩栩如生,甚至比她迭的還好看些。
妁漓婉對著周管家道:「這是我教湘姐姐折的紙鶴,我記得我去清風谷時,她還不太會,折出來的一點也不像紙鶴,倒是像蒼蠅甚麼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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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笑著又哭了:「還有這個星星,我教了她許久,一開始她折的就像一個紙糰子。你說她女紅一學便會,偏偏摺紙學得吃力。現在都折得這麼好了,可是她卻再也回不來了。」
周管家見妁漓婉的樣子,也留下了些眼淚,他擦了擦眼睛,又抬起手比劃道:「那時候小姐走時,我記得才這麼高……如今都成大姑娘咯,而老爺和夫人都老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是啊,不過沒事了。」妁漓婉拍拍周管家的肩膀道:「我此次回來,便不走了。在妁府多陪陪我爹爹和娘親,我一走便是好些年,他們還未好好享清福呢。」
「二小姐,大小姐的事,你也莫要太過於傷心了。景少爺在宮中,以後老爺和夫人他們還得你來照顧,你可不能被氣病了。不過用不了幾年,小姐也該許配給人家了。」
「周管家胡說,我才不要嫁人。」妁漓婉撇撇嘴道:「我現在就去靈山寺去找我娘親。」
「哪有女兒大了還不嫁人的?」周管家搖搖頭說道:「那我便在家裡準備著,也只有小姐能把夫人給叫回來了。」
「嗯,我走了。」妁漓婉背上包袱,馬不停蹄地往靈山寺趕去。
妁漓婉來到靈山寺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山林中不時傳來鳥叫和猛獸怒號的聲音,妁漓婉放出龗煞說道:「我們要去靈山寺,你本是凶獸,那香火旺盛的靈山寺可會影響你的身體?」
龗煞溫順的搖搖頭,乖巧的站在她的肩膀上。
「那便好。」妁漓婉伸出一個指頭摸了摸它的腦袋,又加快了些腳步。
一個小沙彌站在門口,像是早就預知到她會來此處。
妁漓婉走上前問道:「小師父,妁夫人可在裡面?」
「阿彌陀佛,女施主請跟我來。」小沙彌引妁漓婉來到偏殿,便見到一邊流淚一邊念經的妁母。小沙彌說道:「妁夫人日日來此,只是她靜不下心,女施主還是好好勸勸她吧!」
「有勞小師父。」妁漓婉向小沙彌行了個禮,她本來還想問他一些事情,看到娘親在那裡哭泣,便又禁了聲。她剛剛走過去,真兒便見到了她,真兒正想喊她,她做了『不要說話』的手勢。
妁母邊念邊流著眼淚,最後手一緊,手中的佛珠散落在地。她睜開眼,趕忙去撿滾落在四處的佛珠。
「娘親!」妁漓婉一把抱住妁母:「婉兒回來了。」
妁母哭著抱緊妁漓婉:「婉兒,你可算回來了?」但只是一瞬間,他便又鬆開了手,嘴裡說著:「快,快跟娘一起把珠子撿起來,為你姐姐祈福。」
「娘……娘親,姐姐,她不會再回來了。」妁漓婉握住妁母正在撿珠子的手說道:「她已經歿了。」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明明說,她還會再活過來。」妁母望著妁漓婉道:「婉兒,你是修習法術的人,你快想想看,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你姐姐。」
「刺殺她的是指天劍,那是上古的神器,湘姐姐又從未習法……她已經灰飛煙滅了。」妁漓婉緊緊摟住妁母道:「娘親,我們回家吧,回到妁府可好?」
妁母一巴掌打在妁漓婉的臉上:「你莫要咒你姐姐,你爹爹明明說她還會再活過來,湘兒她一心向善,只要我們都為她誦經祈福,那佛祖看見我們的心誠,定會讓她活過來的。」
妁漓婉顧不得摸被打的火辣辣的臉,她也哭起來道:「娘親,我們回家吧,可好?婉兒真的累了。」
「婉兒……」妁母摸著妁漓婉的臉道:「都是娘親沒用,若是娘親去清風谷修習法術,那娘親便可以代替你去受累,你姐姐也不用死於非命。」
「娘親,你不要這樣說。」妁漓婉扶著妁母說道:「我們回家可好?若娘親要為姐姐祈福,我們明日再來可好?」
「好。」妁母終究還是心疼妁漓婉的,她望著妁漓婉的臉問道:「娘親可是打疼你了?」
「不,一點都不疼。」妁漓婉同真兒一起扶起妁母道:「那今日我們先回去,明日再來。」
「嗯。」妁母站起身,腳踝的骨頭突然響了一下。
「娘親,可還好?」
妁母扶著腰錘了兩下道:「人老了便是這樣,可能跪的久了,無礙。」剛走了沒兩步,她的表情便扭曲起來,像是極為痛苦。
「娘親!」妁漓婉連忙把妁母扶在墊子上坐著,又道:「真兒,請方丈來看看。」
真兒愣了一下:「方丈會看病?不是應該請郎中?」
「讓你去你便去。」妁漓婉揉著妁母的腳踝道:「可是這裡?」
「無妨無妨,歇歇便好。」妁母安慰著妁漓婉,其實那腳疼的要命。
「方丈正在會客,不便打擾。」小沙彌攔住真兒道:「還請女施主等等。」
真兒可是一個急性子,她哪會等得方丈出來。她嘰嘰喳喳地吵道:「小師父,我家夫人在殿內突感不適,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方丈去看看!」
小沙彌恐慌地往身後看了看又道:「女施主,你別在此處嚷嚷啊,一會兒方丈可是要責罰小僧的。」
「那你進去同方丈說一聲不就好了嘛。」真兒想去敲門,又被小沙彌給攔了回來。「女施主,是真的不方便。這樣,我叫幾個師兄弟,一同幫你把你家夫人給送回妁府可好?」
「不好,從靈山寺到妁府還有一大段路呢。」真兒又高喊道:「方丈,請你救救我家夫人。」
「何人在喧譁?」正在同普善大師探究佛法的方丈被真兒的聲音吵到,他睜開眼睛問道:「師兄,不如我們去看看。」
「也好。」方丈打開門走出來道:「何事?」
小沙彌見狀連忙道歉道:「方丈,弟子在盡力阻攔了,奈何人可攔,音則無法阻擋,請方丈責罰。」
「罷了。」方丈望著真兒道:「女施主有何事?」
「方丈,我家夫人在殿內突然不適,請方丈去看看。」真兒行了個禮道:「小女子無意在靈山寺作亂,只是擔心我家夫人的安危,事後定向方丈請罪。」
「師弟,既然人在寺里,確實該去看看。」方丈身後的一個老和尚說道。
方丈答道:「那便隨你去看看。」
「多謝方丈,多謝這位師父。」真兒又行了個禮。
方丈等人來到殿內時,妁漓婉正在幫妁母按著腳踝。她見方丈來此,便道:「方丈,我娘親不知為何,腳疼得厲害。」
「嗯。」方丈蹲下身,扶著妁母的腳動了動,待轉到合適的位置,用力一湊,腳踝處又傳來一聲骨骼響動的聲音。「夫人,動動看。」
妁母轉動了一下腳道:「不疼了,多謝方丈。」
「多謝方丈。」妁漓婉扶起妁母,道了謝又行了個禮:「那我們便不打擾了。」
「靜緣,你去送送。」方丈說道:「妁夫人,天地間的聚散離合都有一定的因果,何事不得強求。」
「知道了,多謝方丈。」妁母聽著扶著妁漓婉和真兒往門口走去。
妁漓婉看著方丈身後的老師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只是是在哪裡呢。她把有關和尚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在夢裡見過他。
沒錯!那個老師父是普善寺的方丈。
「娘,我好像把東西忘記在大殿裡了,你們先走,我拿著東西便來追你們。」妁漓婉說完,又轉頭對著真兒說道:「真兒,你先把娘親扶去車上,我一會兒便回來。」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往身後跑去。
妁母遲疑了一下,問真兒道:「婉兒來時,有拿著甚麼東西嗎?」
「不曾見過。」真兒又想了想道:「說不定我們沒注意,我們去車攆上等二小姐吧。」
「這孩子從小都是丟三落四的,這毛病都長這麼大還沒改。」妁母在真兒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妁漓婉來到大殿時,方丈們已經不知去了何處,就連那個小沙彌也沒了蹤影。她在靈山寺逛了一圈,終於在一間偏殿聽到了方丈的聲音。
「方丈!方丈!」妁漓婉大喊了幾聲。
小沙彌從殿內跑出來,見是妁漓婉無奈地說道:「女施主你們為何還沒走,還有何事?」
「噢,小師父,我想問一下適才在方丈身後的,可是普善寺的方丈?」妁漓婉試探地問道。
「正是。女施主曾去過普善寺?」小沙彌奇怪地問道:「那是方丈的師兄,方丈本居普善寺,來靈山寺也不久。不過普善寺到靈山寺沒有一年半載是到不了的,女施主何時去過?」
「若我說夢裡,小師父可信?」
「女施主說笑了。」小沙彌說道:「所以女施主要尋何人?」
「我想問問普善寺的方丈可還在?」
「女施主!」正當妁漓婉問著時,靈山寺的方丈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大師。」妁漓婉剛要開口,方丈便先說道:「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