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走後,沈牧在偏院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偏院裡一片安寧。
但沈牧的腦子裡不安靜。
火焰烙印。臨安城外。屍體泡了三天。
他把已知的線索在腦海中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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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線:灰衣隊伍。三十人,無旗幟番號,白天休息夜間趕路,走山間小路。方向:臨安。張三跟蹤到臨安城外後跟丟了。
第二條線:火焰烙印屍體。出現在臨安城南河溝里。泡了至少三天。面目模糊。胸口火焰形狀烙印,和賀蘭英身上的一模一樣。
第三條線:盛昌號。總號大同,分號青州、臨安、洛陽。火焰組織的錢莊網絡。
第四條線:柳映霜。在臨安方向。血脈告警已經減弱,但她的最後一封信說的是」臨安見。火焰不會罷休」。
四條線,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臨安。
沈牧閉上眼睛,試著用血脈感應捕捉柳映霜的方向。
他集中注意力,將全部感知集中在血脈共鳴上。手腕上的柳家印記微微發熱,感知範圍擴展到三十五丈,然後像水波一樣繼續往外推。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然後觸到了極限。
血脈感應的有效範圍是三十五丈。超過這個範圍,感知就會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霧看東西。遠距離感應,那次在船上短暫觸發的三百丈範圍,是血脈覺醒的前兆,但還沒有穩定。
沈牧沒有捕捉到柳映霜的氣息。
這有兩種可能。
第一,她不在生死邊緣。生死共鳴脈衝的觸發條件是極端危險,如果她目前安全,就不會有信號。
第二,她離得太遠。青州到臨安,走水路也要七天。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有血脈共鳴,信號也會衰減到無法識別。
不管是哪種,結論都是一樣的:他現在無法確認柳映霜是否安全。
沈牧睜開眼睛。
留在青州,還是去臨安?
他開始在腦中列一張表。
留在青州的優勢:安全。有沈昊保護。繼續修煉。霜風造化刃剛誕生,掛機修煉正在推進。經脈78%,距離85%(春雷真正威力門檻)又近了一步。
留在青州的劣勢:被動。只能等消息。火焰組織在暗處,他在明處。他不知道臨安正在發生什麼。
去臨安的優勢:主動追查火焰組織。確認柳映霜安全。盛昌號在臨安有分號,他可以從那個方向深挖火焰組織的資金網絡。
去臨安的劣勢:風險大。遠離大後方。沈昊的一千守軍保護不了他。他的六品實力在臨安,大炎王朝南方最大的城市,不算什麼。而且如果離開青州,怎麼跟沈昊解釋?
沈牧沒有立刻做決定。
有些事需要更多信息。
他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三元歸一功在體內緩緩運轉,霜風真氣像一條涼絲絲的溪流在經脈中流淌。掛機修煉還在繼續。面板上,霜風造化刃的進度已經從8%推進到了9%。
阿苓端著薑湯出來。
」少爺,該喝薑湯了。」
沈牧接過碗,一口喝完。阿苓看著他喝完,才滿意地回屋。
沈牧把碗放在石桌上,繼續想。
母親說的」小心火焰」。那不是隨口一說。那是血脈傳承中留下的遺言,是二十年前柳如煙對兒子的囑託。她知道火焰組織會來。她知道火焰組織會對她的孩子構成威脅。
如果火焰組織的目標與柳家有關,那臨安就是關鍵。
盛昌號在臨安有分號。火焰烙印屍體出現在臨安。灰衣隊伍往臨安方向走。柳映霜在臨安。
這不是巧合。
沈牧的直覺告訴他,臨安正在發生的事情,可能與柳家滅門有關。火焰組織不只是在青州布局。他們的觸手伸得更遠。臨安,洛陽,大同……火焰組織可能是一個橫跨數州的龐然大物。
而現在,青州這根線被斬斷了。沈淵被擒,盛昌號被查,趙德彰暴露。火焰組織在青州的布局已經失敗。他們會不會轉向其他方向?
臨安。
沈牧深吸一口氣。他傾向於去。但還差一樣東西,一個具體的目標。盛昌號臨安分號只是一個名字,他不知道它在哪裡,誰在管,做什麼。
他需要一個切入點。
就像當初在青州,如果不是福叔發現永寧巷的異常,他就不會找到盛昌號。
臨安需要一個」永寧巷」。
沈牧正在想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阿苓的,不是福叔的。更沉穩,更有力。
」三公子。」
阿貴的聲音。
沈牧微微挑眉。阿貴是鎮北王的貼身侍衛,鎮北王北上後留下來保護偏院。他平時在暗處,不會主動出現。
」進來。」
阿貴推門進來。他的臉上有一絲疲憊,但目光很清。
」什麼事?」
」城北驛站截獲了一封密信。」阿貴說。」信是從大同方向來的,收件人是……」
他頓了一下。
」盛昌號青州分號的前掌柜。已經被抓了,但他招供了一件事。」
沈牧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麼事?」
阿貴看著他。
」盛昌號不是火焰組織唯一的錢莊。」
沈牧的心跳快了半拍。
」在臨安,還有另一個。」
」叫什麼?」
」瑞豐號。」阿貴說。」表面上是一家絲綢行,實際上是火焰組織在南方的錢莊。和盛昌號一樣的功能。」
沈牧的呼吸停了一瞬。
瑞豐號。
臨安。絲綢行。火焰組織的南方錢莊。
這就是他要的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