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沈昊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封信，信紙已經被攥出了褶皺。
」京城暗樁加急送回來的。」
沈牧接過信看了一遍。
兵部侍郎王崇領欽差銜，赴北境查趙德彰通敵案。隨行一百二十餘人，其中二十個是錦衣衛。已經出京，走官道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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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和王崇一起到，到了再宣。
沈牧把信放在桌上。
」一百二十人，排場不小。」
」重點是那二十個錦衣衛。」沈昊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壓低了。」白石關那場仗幾千人看見了你出手。霜白色的真氣，想遮都遮不住。錦衣衛挨個問過去，查到你是遲早的事。」
沈牧沒有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王崇來有兩個目的。」他說。」趙德彰通敵案是一層。但他在兵部追問過霜白色真氣，主動請纓來北境，這就不只是在辦差了。他想親眼看看那個人是誰。」
」那怎麼辦？」
」兩手準備。」沈牧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繼續做我的病弱公子，王崇來青州，我就是那個病弱十幾年的三公子。父親的事跟他沒關係，趙德彰的事更跟他沒關係。他來看我，看到的就是一個咳嗽的廢物。」
沈昊皺了皺眉，但沒有反駁。
」第二。」沈牧又豎起一根手指。」萬一暴露了。」
他頓了一下。
」那就承認，對於朝廷來說就是鎮北王府多了一名高手，而對於我們來說有了朝廷來幫助調查。我隱藏實力主要防的是火焰組織，怕就怕朝廷里火焰組織的暗樁得知我的情況，而朝廷的接入會把水攪的越來越渾。」
沈昊看著他。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證據的事。」沈牧說。」你把趙德彰通敵的證據全部理一遍。涉及趙德彰、萬通號、盛昌號、三個參將的，能整理多少整理多少。但是...」
他的目光很平靜。
」跟我不沾邊的，全部準備好。王崇問什麼給什麼，不問的不說。該讓朝廷知道的讓他們知道。不該知道的，一點都不能漏。」
」父親那邊呢？」
」傳話過去。白石關舊部口風再緊一緊。尤其是那天晚上出城的事。」
沈昊把信收了起來。
」我知道了。」
……
沈昊走後，沈牧去了後花園。
彎刀從布條里抽出來。霜白色的光沿著刀脊亮了一下，淡藍色的電弧在刀刃上跳動。
他試步法。
先試起步中出刀。
驚鴻造化步的起步是彈射式的，內力到位身體就出去了。他在起步的一瞬間橫向出刀,刀氣出來了，但角度偏了。因為起步的速度太快，身體還沒來得及調整刀的角度就已經衝到了三丈外。
刀鋒從桂花樹旁邊擦過去，削掉了一片樹皮。
不行。起步的時候出刀，時機不對。
第二次。變向中出刀。
他往左邁一步，在零點一息內變嚮往右，同時右手揮刀。
以前用無名家步法變向的時候，重心要先從左腳移到右腳，這個過程里出刀力道會打折扣。但驚鴻造化步的變向是內力在腳底製造反彈力，重心轉移被內力代替了。
刀揮出去的時候，力道沒有絲毫減弱。
彎刀劃出一道霜白色的弧線。半片桂花枝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結了一層薄霜，霜面上噼啪響了兩聲，淡藍色的電弧在斷口跳了一下，消失了。
可行。
第三次。低空滯留中下劈。
沈牧跳了起來。
身體到了一人高的位置，內力在腳下凝結成那個短暫的支撐點。半息的滯留。
他在這半息里舉刀過頂，然後選擇往左前方落下去。
下落的瞬間，身體重量疊加上內力揮出的一刀。
力道比平地重了至少三成。
彎刀劈在矮牆上。霜白色的刀氣切入牆磚，留下一條半寸深的刀痕。痕底結霜。霜面上電弧噼啪炸開，在磚縫裡燒出一條焦黑的線。
三成。
沈牧落地。低頭看了看矮牆上的刀痕。
低空滯留中下劈。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
面板跳出一行字：
【驚鴻造化步·熟練度28%。春雷劍意·9.8%。】
【驚蟄解鎖條件：經脈85% ✓ ｜春雷劍意10%（差0.2%）｜戰鬥觸發」驚雷一瞬」（未達成）】
0.2%。
純修三天就夠了。但一場戰鬥可能直接到位。
沈牧收刀。
……
傍晚，沈昊又來了。
這次他臉上的神色鬆了一些。
」涼川王參將的帳本副本，我的人現在已經送到我手裡了。」
沈牧接過他遞來的薄冊子翻了兩頁。三年的戰馬原料交易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數量、價格、經手人。其中」盛昌號」和」萬通號」的名字反覆出現，和大同那邊的貨運記錄能交叉印證。
」大同分號燒了，李參將也燒了自己的。三條線斷了兩條。」沈昊說。」但涼川這本夠了。」
」夠了。」沈牧把冊子還給他。」收好。和另外兩份備份放一起。」
沈昊收好冊子，猶豫了一下。」趙德彰會不會跑？」
」不會。」
沈昊看著他。
」灰袍先生跟他說'按計劃進行'。趙德彰是火焰組織北線的一個結。他跑了，整條線都得暴露。灰袍先生不會讓他跑。」
沈昊的臉色變了一點。
」他在大同等朝廷處理結果。」沈牧說。」如果朝廷處理得輕，他繼續潛伏，如果朝廷要動他...」
」灰袍先生可能會滅口。」
」對，死無對證。」
沈昊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那得趕在灰袍先生動手之前讓欽差拿到證據。」
」證據在你手裡。」沈牧說。」你手裡的證據只要還沒到朝廷，趙德彰就還有用。灰袍先生不會在朝廷正式介入之前殺他。」
」那之後呢？」
」之後就看朝廷的動作快不快了。」
沈昊停下腳步。他看著沈牧，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王崇來了之後，可能會來王府。」
」嗯。」
」他如果來了，多半會'探望'一下三公子。」
沈牧靠在椅背上。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半個月來高強度修煉加上幾次出手，經脈雖然在恢復，但面色比真正臥床的時候也沒好多少。
」病了十幾年了。」他說。」不差這一回。」
沈昊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
入夜。
偏院正房，門窗關著，血脈共鳴在運轉，柳寒煙在隔壁十二丈外修煉，那股微暖的血脈氣息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個院子。
沈牧盤膝而坐。
面板上的數字安靜地亮著。
經脈86%。
春雷9.8%。
差0.2%。
大周天運轉。內力沿著經脈走完一圈，一個呼吸。
經脈85%之後每一次大周天都比以前快，像河道里的暗礁被清理過，水流不再磕磕絆絆。
過幾天欽差到。
趙德彰在大同等。灰袍先生在暗處看。朝堂上有人追查霜白色真氣。涼川的帳本在沈昊手裡。
所有線都在收緊。
沈牧閉上眼。
驚鴻造化步需要實戰，驚蟄差0.2%加一場戰鬥，經脈需要高強度刺激。
他需要這場欽差帶來的變局裡，藏著一場戰鬥。
面板底部跳出一行小字：
【當前成長速度評估：經脈86%→90%預計時間30天（含戰鬥刺激）。春雷劍意9.8%→10%預計3天純修或1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