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中午又來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來偏院。早上那趟帶的是京城密信，臉上還算鎮定。這趟不一樣。他走進正房的時候，嘴唇抿得很緊，手裡沒有信，但袖口沾了一點土。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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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在椅子上坐下。」截到一個人。」
沈牧看著他。
」趙德彰給武安李參將的信使。從大同往武安方向走的，在青州北面的官道上被我們的人截住了。」沈昊說。」信燒了。信使沒死。」
」審了？」
」審了。」沈昊的聲音壓得很低。」趙德彰知道白石關之戰的結果了。他第一反應不是跑，是銷毀證據。」
沈牧沒有覺得意外。趙德彰是老狐狸。跑是最蠢的選擇，跑了就等於承認一切。銷毀證據，留下一個查不下去的爛攤子，才是他該做的事。
」銷毀到什麼程度？」
沈昊豎起手指，一條一條數。」大同分號，燒了。帳本、貨運記錄、往來信件，全部燒了。這是之前就知道的。新的消息是李參將自己燒了武安分號的帳本。涼川那邊還在聯絡，但估計也快了。」
」三個人都在動手。」
」對。趙德彰給李參將送信的意思很明確：能燒的燒，不能燒的轉移。三個分號的證據，大同的最關鍵，但也最乾淨。武安的在燒。涼川的...」沈昊停了一下。」涼川王參將還沒來得及動手。我的人先一步拿到了副本。」
沈牧點了點頭。這是好消息。涼川那邊的證據保住了。
」還有一件事。」沈昊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紙。巴掌大，折了兩折。紙很薄，是那種在普通紙鋪里都能買到的竹紙。
」信使身上還藏了一封。不是趙德彰寫的，是別人寫給趙德彰的回信。信使說是趙德彰給上面送了加急信之後收到的回覆。」
沈牧展開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很普通，像是刻意用左手寫的，看不出任何書法風格。
」不急。按計劃進行。」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任何可以追溯來源的標記。
沈牧仔細看了一遍。
普通竹紙，普通墨跡，普通的摺疊方式。每一個細節都在說：寫下這行字的人，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灰袍先生。
」趙德彰在白石關之戰失敗後，第一件事是給上面送加急信。上面的回覆是'不急，按計劃進行'。」沈牧把紙折起來。」他怕了。但灰袍先生不怕。」
沈昊：」你怎麼知道是灰袍先生？」
」因為趙德彰能聯繫到的'上面'只有一個人。萬通號的三條通道是灰袍先生搭的。趙德彰是灰袍先生的人。他怕了，向上級求指示。灰袍先生告訴他不要慌。」
沈昊沉默了幾息。」白石關之戰失敗了。北蠻五萬騎兵被擊退。趙德彰通敵的證據已經被父親上書朝廷。灰袍先生憑什麼'不急'？」
沈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阿苓在院子裡練吐納。柳寒煙的客房窗戶半開著。偏院很安靜。
」因為白石關之戰對灰袍先生來說，可能只是一次測試。」沈牧說。
」測試？」
」他想看看父親的實力。看看北蠻五萬騎兵能打成什麼樣。看看攻城器械好不好用。看看他們教給北蠻的兵法管不管用。」沈牧的聲音很平。」測試已經結束了。結果對他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到了數據。」
沈昊的臉色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白石關……」
」白石關只是一次投入產出比的核算。」沈牧說。」灰袍先生說'按計劃進行'，說明他還有下一步。白石關不是他的終點。」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昊把那張紙收了回去。」我們要不要提前動手？趁趙德彰還沒銷毀完所有證據。」
沈牧搖頭。」不急。讓他動。動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我們等朝廷來辦。」
」朝廷要多久？」
」戰報已經到了。朝堂上在吵。吵完之後會有旨意。快的話不到半個月，慢的話一個月。」
沈昊沒有再說什麼。他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的土。
」涼川那邊的副本我會保管好。」
」嗯。」
沈昊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你說灰袍先生的下一步是什麼？」
沈牧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灰袍先生不會等太久。
……
入夜。
沈牧盤腿坐在床上。掛機全開。血脈共鳴持續運轉。
客房方向，柳寒煙還在修煉。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像一條看不見的溪流。血脈共鳴像一條暗河，把兩個人的內力連在一起。
面板上的數字在跳。
84.91%。
84.92%。
84.95%。
比前幾天快了一點點。可能是血脈共鳴的累積效應，也可能是他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身體在壓力下自動加速恢復。
84.97%。
84.98%。
然後...
85%。
突破的瞬間，沈牧感到全身經脈像被打開了一道閘門。
不是劇烈的變化，而是一種順暢感。內力從涓流變成了溪水，每一處經脈的阻力都小了一截。經脈的容量和速度都上了一個台階。
他深吸一口氣。內力運轉了三個大周天，每一個都比之前快了兩成。
面板在視野里閃了一下。
【經脈完整度達到85%！重大里程碑！】
【春雷劍意·真正威力解鎖條件（經脈85%）已滿足。】
【劍經第二式」驚蟄」·經脈條件已滿足（85%）。剩餘條件：春雷劍意10%+戰鬥觸發」驚雷一瞬」。】
沈牧看著面板上淡金色的字。
85%了。
經脈條件滿足了。春雷劍意的真正威力解鎖了。驚蟄三條件中的第一個過了。
但第二個條件春雷10%還差1.5%。第三個條件」驚雷一瞬」需要一場真正的、高壓的戰鬥。
他還差一場仗。
沈牧閉上眼，繼續運轉內力。經脈85%的順暢感像溫水一樣包裹著全身。
客房方向，柳寒煙的呼吸依然很輕很慢。血脈共鳴還在持續。
灰袍先生。
」不急。按計劃進行。」
你到底在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