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偏院正房的窗戶沒關嚴，晨光從縫隙里鑽進來，照在床頭的木柱上。他側了一下身，肩膀傳來一陣酸痛，左肩的傷口還沒完全好，昨晚睡姿不對壓到了。
【血脈共鳴持續中。來源：柳寒煙（客房）。共鳴效率+20%。】
隔了一道院牆和一條石板路。
沈牧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疼，但能忍。他在白石關的時候比這疼得多。
盤腿，閉眼，運轉三元歸一功。
內力從丹田湧出來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快了。
不是快了一點。是明顯能感覺到的、整個經脈運轉速度都上了一個台階的快。內力像溪水遇到了更寬的河道，流動得更順暢，每一處經脈的阻力都比昨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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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共鳴。
沈牧沒有睜眼。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內力運轉上，感受那種微妙的加速感。不是外力灌入，而是他自己的內力在共鳴環境下變得更活躍，像同一個音叉放在旁邊，頻率自然趨同。
面板開始跳動。
【經脈完整度84.5%→84.6%……】
【柳家劍經殘篇·解讀加速中。當前解讀度15%→15.3%……】
【春雷劍意·熟練度8%→8.2%……】
數字在慢慢爬。比平時快了大約兩成。
沈牧保持著修煉的姿勢，讓掛機位全部運轉起來。霜風造化刃、春雷劍意、無名家步法、三元歸一功...掛機位同時運行，面板的資源被拉滿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日頭從窗戶的東面移到了南面。偏院外面偶爾傳來腳步聲，阿貴換崗，阿苓在院子裡練吐納，柳寒煙在客房也練著。
沈牧能感應到柳寒煙的存在。不是通過面板，而是通過血脈，有一種很淡的、若有若無的脈動。像兩潭水之間有一條暗河，水面上看不出來，底下在流。
他的內力和她的血脈之間，有某種共振。
面板又跳了一下。
【柳家劍經殘篇·解讀度15.8%→16%。】
【春雷劍意·熟練度8.3%→8.5%。】
然後，面板彈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不是普通的進度提示。面板的字體顏色變了，從白色變成了淡金色。
【劍經第二式」驚蟄」·解鎖條件預覽：】
【①經脈完整度≥85%（當前84.6%，差距0.4%）】
【②春雷劍意熟練度≥10%（當前8.5%，差距1.5%）】
【③戰鬥觸發」驚雷一瞬」在極端壓力下出刀速度突破極限，形成一瞬間的心意與刀意共鳴。】
沈牧睜開眼。
驚蟄。
三個條件。經脈、劍意、還有戰鬥。
經脈差0.4%。按現在的速度，大概三天能到85%。劍意差1.5%，時間稍長一點，但掛機+共鳴加速，應該能在經脈到85%前後追上。
真正的難點是第三個。
」驚雷一瞬」。極端壓力下的突破。
他在白石關刺殺四品主將的時候，出刀的速度已經接近極限了。四刀，每一刀都是在生死之間走鋼絲。但面板沒有提示」驚雷一瞬」觸發。
說明那個極限還不夠極端。
他需要面對更強的對手，或者更危險的處境。
沈牧閉上眼，繼續修煉。
數字還在爬。經脈84.6%→84.7%。每一次運轉都像往杯子裡倒一滴水，慢，但不會停。
……
午後。
院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阿苓端著一碗藥走進來。黑乎乎的藥汁，熱氣帶著苦味。
」少爺，福叔說你受了內傷。這是他配的。」
沈牧接過碗。藥汁又黑又濃，聞一下都覺得舌根發苦。
他一口喝了。
苦。從舌頭到喉嚨到胃，一路苦下去。
阿苓站在旁邊，等著接碗。她看沈牧喝完了，才把碗收走。
她沒有立刻走。
」少爺。」
」嗯。」
阿苓低著頭，手指在碗邊上繞了一圈。」寒煙姐姐的吐納又進步了。她今天早上跟我說，她已經能運行五條正經了。」
沈牧沒有說話。
阿苓的聲音更小了。」我練了一周多，才三個小周天。少爺，我……我是不是太笨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把碗放下。」沈牧說。
阿苓把碗放在桌上，站回原處。
」你知道柳寒煙為什麼學得快嗎？」
」她有天賦。」
」她有血脈天賦。」沈牧說。」她體內的柳家血脈濃度高，內力在她經脈里走的阻力小，自然比我教你的那種基礎吐納術快得多。這不是聰明不聰明的事。」
阿苓低著頭，沒有接話。
」你沒有血脈天賦。」沈牧看著她。」但你從第一天到現在，每天早上卯時起來練，一天沒斷過。三個小周天，是你自己一個呼吸一個呼吸磨出來的。」
阿苓的肩膀動了一下。
」天賦決定上限。努力決定下限。」沈牧說。」你的下限，現在還在往上走。」
阿苓沒有抬頭。但她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
她端著碗走出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好像比進來的時候輕了一點。
沈牧看著她走出去，收回目光。
面板在角落閃了一下。
【基礎吐納術·阿苓修煉數據更新。收錄完成。】
他沒有細看。繼續閉上眼，運轉內力。
……
入夜。
偏院安靜下來。阿苓回了自己屋子。柳寒煙的客房還亮著燈，她還在練吐納。阿貴在後門換了一次崗。石板路上有露水了。
沈牧坐在床上，看著面板上的數字。
【經脈完整度84.8%。】
【春雷劍意·熟練度8.5%。】
【柳家劍經殘篇·解讀度16%。】
【霜風造化刃·熟練度35%。】
一天，經脈從84.5%到84.8%，漲了0.3%。比平時的0.2%快了50%。血脈共鳴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
面板在底部又閃了一行小字。
【經脈85%·預計達成時間：持續修煉3天，或高強度戰鬥1次。】
三天。
三天後經脈條件就滿足了。加上春雷劍意的進度，驚蟄的前兩個條件應該能前後腳到。
但第三個條件」驚雷一瞬」需要戰鬥。真正的、能把人逼到極限的戰鬥。
沈牧看向窗戶。夜色很深，偏院的桂花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結了花苞。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客房方向，柳寒煙的呼吸很輕很慢。血脈共鳴像一條看不見的線，連接著兩個人。
面板上的數字還在慢慢爬。
84.8%。
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