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 282 章

    沈鬱朝商君凜走去。→

    「我沒事,你別擔心。」看出他臉上的擔憂,商君凜輕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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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沈鬱想也不想伸出手。

    被男人眼疾手快抓住,商君凜沖他搖搖頭:「先回去。」

    他不願沈鬱在這樣的情況下暴露自己。

    手被握得很緊,沈鬱無法,只好隨商君凜的意。

    一直到被安置在床上,商君凜都沒鬆開沈鬱的手。

    大夫很快來了,下屬退到一邊,無關緊要的人被遣了出去,商君凜用了極大意志,才沒讓自己暈過去。

    男人靠在床頭,唇色發白,因為失血過去,眼前一陣眩暈。

    大夫小心剪開男人胸前的衣服,露出猙獰傷口。

    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了,留下三道深深抓痕,污血不斷滲出,塗上最好的藥也不見效果。

    被請來的大夫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傷勢,摸著鬍子沉思。

    沈鬱知道,傷口遲遲不癒合,是因為傷口處被污染了,也正是這些污穢氣息,一點點蠶食著男人的生機。

    沈鬱猛地站起來:「你們先出去。」

    能留下的,都是商君凜的心腹,他們知道商君凜對沈鬱的看重,第一時間看向商君凜。

    「你們先下去。」商君凜開口。

    短短時間內,商君凜的狀態又差了不少。沈鬱知道,必須早點解決掉男人傷口處殘留的東西,不然,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

    大夫也被帶了出去,轉眼間,屋子裡只剩下沈鬱和商君凜兩人。

    商君凜一眼不眨地看著沈鬱,他知道自己的狀況很不好,從受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次受的傷和之前都不一樣,那樣霸道的力量在他經脈里不斷肆虐,仿佛要衝毀一切。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只能將未出口的話咽回去。

    堅毅的眉峰聚起,儘管商君凜竭力克制,沈鬱還是能感受到他正在承受劇烈的痛苦。→

    不再耽擱,沈鬱走到床邊,同時,他的手上聚攏了一道白光。

    白光被送到胸口處的傷痕上,慢慢沒入。

    不斷被火燒的灼熱感褪去了,商君凜只覺得有一股清涼的力量在身體裡蔓延,逐一修復被沖毀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沈鬱蹙起的眉頭還沒鬆開,因為白光只能修復身體上的傷,對流逝的生機沒有任何作用。

    「朕已經好多了,阿郁不要再擔心了。」商君凜抬手撫上青年的眉。

    沈鬱想到什麼,伸出手。

    白光划過,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道傷口。

    「你做什麼!」商君凜顧不上自己的傷,徑直坐了起來,他胸上的傷本沒再流血了,因為他的劇烈動作再一次湧出鮮血。

    沈鬱將冒著血珠的手腕放到商君凜唇邊:「喝一點。」

    商君凜心中大震,他想拒絕,但沈鬱沒給他機會,手腕往前挪了挪,已經貼到了他的嘴唇上。

    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唇與手腕處肌膚相貼&記30340;一剎那,血被渡入商君凜嘴中。

    只是一點,沈鬱就收回了手。

    仙人的血對凡人來說太補了,若不是商君凜生機受損太重,沈鬱不會直接給他餵自己的血。

    血被咽下,商君凜沒感受到血腥味,嘴裡遺留的,只是一種清甜味道。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不多時,商君凜的臉色不再慘白如紙,嘴唇也漸漸紅潤起來。

    大夫再次被叫進來,為商君凜包紮傷口,他對床邊站著的青年是如何讓傷口不再繼續流血的很好奇,但他不敢多問,來之前他就被告誡過,要他治療的是大人物,今晚發生的一切他絕不能對外說出半個字。

    包紮好傷口,大夫為躺在床上的男人診脈,然後下去開藥。

    商君凜帶去的人折損了不少,還有一些受了傷,他們都和商君凜一樣,被不知名東西傷到,血流不止,傷口遲遲不能癒合。

    國師得到消息趕來,見商君凜身上的傷被處理好,狠狠鬆了口氣。

    「所幸陛下沒事。𝟨𝟫🅂🄷🅄🅇.🄲🄾🄼」

    商君凜躺在床上,神情晦澀:「那怪物藏在暗處,跟了朕一路,展開攻擊後朕才察覺到。」

    商君凜說了今晚發生的事,他本來解決好了要辦的事,打算回來,豈料在走進一片林子後,遇到大霧,大霧中,看不清身形的怪物出現,對他們發動攻擊。

    「跟朕一同回來的人里也有不少受了傷,國師等下去為他們看看。」

    「這怪物能吞噬人身上的生機,」沈鬱指尖化出一朵白色的花,他操縱這花飛到國師身前,「你將此花放進水中,讓他們服下,能讓他們的傷儘早好起來。」

    那是一朵看不出品種的花,花瓣層層疊疊,花瓣邊緣散發瑩瑩白光,不似凡俗之物。

    國師忙好生將花收了起來:「多謝仙君。」

    見商君凜這邊不需要自己,國師帶著花離開,離開前,他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也不知陛下與仙人之間的矛盾解開沒有。

    正好看到陛下去拉仙人的手,國師忙收回視線。

    「阿郁為什麼要將自己的血餵給朕?」商君凜盯著沈鬱的眼睛,想要探尋一個答案。

    他的唇上還殘留著青年肌膚的觸感,細膩,微涼。

    「我的血能在最短時間內補足你體內流失的生機。」除了仙人的血,還有其他能做到這點的,比如他幻化出的那株花,但這些都沒他的血來效快,沈鬱當時根本沒多想,直接就做了。

    「下回不要輕易將自己的血給別人了。」商君凜在心中嘆了口氣,到底不願將人逼得太狠,況且,今夜沈鬱的表現給了他一點信心,沈鬱對他,到底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如果不是陛下,我也不會輕易用這個辦法。」商君凜飲了他的血,便是和他有了羈絆,從此之後,他在這人間,不再無牽無掛。

    聽到這個答案,商君凜心中軟成一片:「阿郁今日是在擔心朕嗎?」

    「還很不高興,」沈鬱點點頭,順便將商君凜回來前房裡出現的紙人一事告訴他,「陛下可知做下這些事的會是誰?」

    記商君凜臉色冷下來:「他們還想從你那邊動手?」

    爭權奪利,有怎樣的野心商君凜都能忍受,唯獨一點,想把沈鬱從他身邊搶走,是他身上不可觸碰的逆鱗。

    觸之即死。

    「朕永遠不會做忤逆你心意的事。」商君凜握緊沈鬱的手,心中一陣後怕,他不敢想,那些人計謀得逞,沈鬱從他身邊離開,他會怎樣。

    熬好的藥被端上來,沈鬱想起身,被男人拉住不讓走:「阿郁不要離開朕。」

    「我不走。」

    商君凜受傷太重,即使喝了沈鬱的血,還是有些發熱,沈鬱能感受到,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溫度比平日高許多。

    「陛下先把藥喝了。」

    商君凜不肯移開目光,即使是喝藥,也要看著他。生病的人是不講理的,沈鬱無法,只好坐在床邊陪他。

    一切處理完,天已經快亮了。

    商君凜氣色好了不少,只是神情有些倦怠。

    「阿郁也忙了一宿,陪朕睡一會?」商君凜握著沈鬱的手腕,指腹在中心處摩挲,這裡的傷口已經好了,但商君凜永遠不會忘記,沈鬱為他做過什麼。

    「我不困。」沈鬱道,他本就不需要睡眠,一晚上不睡對他沒什麼影響。

    「就當是陪朕了,有阿郁在身邊,朕才安心。」

    男人眼巴巴看著他,像一隻向主人討寵愛的大狗狗,沈鬱拒絕不了這樣的眼神,輕輕「嗯」了一聲。

    脫下外衫,沈鬱躺到商君凜身邊:「現在陛下可以好好休息了吧?」

    商君凜挪到沈鬱身邊,將人擁進懷裡,感受著青年身上的清冷氣息,思緒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生病的人最大,沈鬱沒有推開他,躺在男人暖烘烘的懷裡,沒過多久,緩緩睡了過去。

    無論是這次遇襲還是想將沈鬱從他身邊搶走的事,商君凜都不會善罷甘休。有沈鬱出手,他的傷很快就恢復了,但商君凜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不動聲色派隱龍衛在暗中動作。

    不知是不是商君凜的錯覺,他總覺得,養傷期間,沈鬱對自己過於百依百順了一些,之前的疏離仿佛是他一個人的錯覺,他與沈鬱之間的相處,一下子回到了從前。

    不,說是從前還不準確,應該是比從前還要親密才對。

    無論是白日還是晚上,沈鬱都會陪在他身邊,睡覺時也會乖乖窩在他懷裡,清早醒來,心上人在懷的感覺太過美好,除了會遇到某些尷尬時刻。

    這對商君凜來說,也算是甜蜜的折磨了。

    隱龍衛查到的線索越來越多,幕後之人的漸漸露出水面,商君凜沒有在第一時間動作,而是在等一個最佳時機。

    他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沈鬱本想找出傷到商君凜的怪物將之除掉,奈何他現在與商君凜的牽扯太深,對方又是一國之君,他無法直接算出結果,只能等商君凜這邊查出來再說。

    隱龍衛匯報消息時,沈鬱也在旁邊聽了一耳朵。

    「等解決掉威脅陛下性命的怪物,陛下就不用擔心了。」沈鬱這些天與商君凜形影不離,正是擔心對方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受傷。

    「到了那時,我也能安心離開了。」沈鬱站在窗邊,語記氣淡淡的。

    商君凜從身後擁住青年,將人困在自己與窗戶中間,眸色晦暗不明:「阿郁為什麼要離開?」

    「我總不能一直跟在你身邊,指不定哪天你就煩了。」沈鬱偏了偏頭,沒感覺到危險。

    「不會煩,」商君凜蹭了蹭沈鬱的耳朵,「別離開,好不好?」

    沈鬱的心情也有些亂,這些天,他發現自己對商君凜過於在意了,他想單獨冷靜一下,偏偏商君凜身邊有威脅到他生命安全的存在,他不能不管不顧離開,萬一他離開後,商君凜受了傷或者有更嚴重的後果,他不會原諒自己。

    他遲疑著開口:「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分開的一天……」

    「朕不允許!」商君凜手臂不自覺用力,像是要將懷裡人箍進身體去,「阿郁,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覺得朕只是把你當朋友嗎?」

    沈鬱要離開的消息讓商君凜失去理智,他沒法冷靜思考,心中真正的想法脫口而出。

    「你會因為擔心朕給朕餵下你的血,對朕的親近也不反感,阿郁,朕待你,從來都不是對待朋友的做法,是朕膽大包天,心生妄念,想要擁仙人入懷……」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

    「阿郁,朕喜歡你,是想和你結為夫妻永不分開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