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 279 章

    「這……」國師面露難色,從陛下還未登基時他就在這個位置了,當然知道他們這位陛下說一不二的性子,也不是他不肯說,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他一心虔誠向道,哪會去想如何強行留一名仙人在凡間的事?在他心中,有生之年能見一回仙人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怎麼會產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怎麼?」見國師一直不肯說,商君凜失了耐心,「天下能人志士這麼多,就算國師不肯說,朕相信總有人能告訴朕。」

    「陛下息怒,」感受到商君凜的怒氣,國師跪了下來,「不是臣不肯說,臣也不確定有沒有辦法,臣會回去翻閱典籍,無論成與不成,都會給陛下一個答覆。」

    「朕給你七天時間,國師最好能給朕一個滿意回答。」商君凜食指敲擊座椅扶手。

    沉重威壓收斂,國師淺淺舒了口氣:「臣遵旨。」

    「起來吧,說說離王那邊的事。」商君凜沒忘記國師進宮的原因。

    國師站起來,道:「臣這幾日在離王身邊發現了十年前為禍一方的邪道身影,結合這段時間京城及周圍地方少女失蹤一事來看,其中很有可能有這名邪道的手筆,包括這場大規模的旱災。」

    「國師是說,這場旱災是人為的?」商君凜坐直身體,眼睛危險地眯起,「可國師之前不是說過,這是大桓該有的一劫?」

    「此前,因為涉及到國運,天機無法輕易勘破,臣占卜的結果是沒錯,但被模糊掉的一些細節,這次從析山回來,臣又卜了一卦,卦象顯示,有人趁天災,欲對大桓,對陛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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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受到了神靈的饋贈,析山一行後,國師修為精進不少,若不然,還發現不了隱藏在暗處的危機。

    「那邪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十年前本該被誅殺,不知為何讓他給逃了,這一回他捲土重來,還站到了離王一邊,陛下務必要當心。」

    「朕會留意。」親眼見識過仙人的存在,商君凜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這種事不屑一顧。

    國師說了一些要防備的點,憂心忡忡離開。→

    對大桓來說,能得一位仙人相助,是再幸運不過的一件事,縱觀歷史,有哪個朝代能遇到這樣的事?偏偏當今皇帝對仙人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也不知道,這件事到了最後,是會走向圓滿還是成為一個更大的禍端。

    若惹怒了仙人,凡人如何承受得起仙人一怒?

    國師的擔憂無人知道,送走國師,商君凜回到寢宮。

    沈鬱還未睡下,聽到不斷靠近的腳步聲,他掀開帳子:「陛下怎麼去了這麼久?」

    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嗔意。

    商君凜腳步一頓。

    青年穿著他的寢衣,白色的寢衣有些大了,露出一片雪白肌膚,青年跪坐在床上,長長的白髮垂落,鋪滿繡有金色龍紋的黑色床褥。

    男人眸色暗了暗,坐到床邊:「朕讓阿郁久等了。」

    「也沒有很久,」沈鬱挪過來,「是很為難的事嗎?」

    「沒有,不是什麼大事,」商君凜摸了摸青年的長髮,不欲讓這些污髒事污了青年耳朵,「很晚了,先歇下吧。」

    記

    凡人到了夜間需要睡覺,這個時辰確實不早了,沈鬱點點頭,往床裡面退了退:「陛下快上來。」

    供皇帝安寢的龍床很大,睡下沈鬱和商君凜兩人綽綽有餘,商君凜讓宮人備了兩床被子,將其中一條為沈鬱蓋好後,自己才睡下。

    沈鬱躺在床上,感受著商君凜的氣息靠近又離開,眨了眨眼睛,側身看向躺在另一邊的男人。

    第一次見商君凜,沈鬱便覺得,這人的容貌不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神靈差,五官立體,眉眼鋒利,是沈鬱最喜歡的一類長相。

    男人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沈鬱情不自禁靠近,想數一數濃密的睫毛。

    躺下沒多久,商君凜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屬於另一人的氣息不斷靠近。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怎麼了?」商君凜睜開眼,偏頭看向已經蹭到自己身邊的青年。

    沈鬱一愣,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突然靠過來了,他看了看自己和商君凜分開蓋的被子,語氣不解地問:「我們為什麼要蓋兩床被子?」

    「你想和朕蓋一床被子?」商君凜挑眉。

    說完,也不等沈鬱回答,伸手將人撈進自己被子裡,「這樣可以麼?」

    滾燙體溫透過輕薄衣衫傳來,沈鬱不知為何想要退縮,但這回,男人卻沒隨他的意,用有力的臂膀將他牢牢鎖在懷裡。

    「別亂動。」

    聲音裡帶著些微沙啞。

    沈鬱垂下眼眸,靠在男人身上,身體染上另一人的溫度,心漸漸安定下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後,男人目光複雜地看了他許久,而後溫柔克制地吻了吻他的額頭,擁著他睡去。

    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商君凜看著縮在自己懷裡睡得正熟的青年和鋪滿自己胸膛的白髮,不著痕跡往後挪了挪。

    豈料不等他退開多少,青年又往他身上貼了貼,埋在他頸窩的腦袋蹭了蹭,商君凜深吸一口氣,平緩身體的躁動。

    大早上的,也太刺激了。

    商君凜低頭看著青年恬靜的睡顏,有種想扶額的衝動。

    奈何做下決定讓青年住在他寢宮的是他自己,這種附帶的甜蜜折磨也只能由他自己受著。

    孟公公放輕腳步走進來:「陛下,該起了。」

    商君凜小心將沈鬱從自己懷裡扒拉出來,起身穿衣。

    厚重冕服一一套上,男人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年輕帝王,唯有在看向青年時,眼中才浮現出一抹溫柔。

    「別吵醒他。」

    「奴明白。」孟公公低頭為商君凜整理冕服,不敢多看。

    等沈鬱醒來的時候,商君凜已經去上朝了,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剛醒來的沈鬱有些懵,寢殿靜悄悄的,反應了一會兒,沈鬱才想起來,自己隨商君凜到了大桓皇宮。

    起來沒多久,商君凜就下朝回來了,為了能和沈鬱多待在一起,他將公務搬到了寢殿處理。

    朝廷最近忙的,除了旱情就是少女失蹤一案,自一月前起,陸陸續續有少女失蹤,近幾天,更是變本加厲,失蹤人數上漲速度直線上升。商君凜從國師那知道了這件事記與邪道有關,便讓國師府出人協助處理。

    這些事都影響不到居於深宮的沈鬱。

    有機會接近他的,都是經過一一遍遍篩選的,確保身份沒有任何問題,寢宮也被層層保護起來,那些想要打探沈鬱消息的,全部無功而返。

    離王府。

    「這麼多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離王不悅地看向下方跪著的下屬。

    「王爺恕罪。」下屬額頭抵地,冷汗浸濕了後背,不是他們能力差,而是這次皇帝將消息封鎖的太嚴實,無論他們用什麼辦法,都查不到一點關於析山神跡的消息。

    「這麼點事都辦不好,本王養你們有什麼用?」

    「王爺不必為此事發怒,為了封鎖消息,這回連國師都出馬了,王爺的人查不到很正常。」許道長慢悠悠走進來。

    離王深吸一口氣,對跪在地上的下屬說:「你先下去。」

    待屋裡只剩下兩人,離王開口:「許道長過來,是事情辦妥了麼?」

    「王爺放心,東西貧道已經帶來了,只要將之放到那位身邊,就能吸取他的氣運為王爺所用。」說罷,許道長從袖中拿出一塊泛著幽光的墨色玉石。

    拂塵拂過,幽光變得金燦燦起來,原本詭譎的玉石頓時布滿祥瑞之氣。

    見狀,離王緊鎖的眉頭鬆開:「有勞道長了。」

    接下來要思考的,便是如何將這枚玉石送到他那好皇兄身邊了。

    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許道長神秘一笑:「王爺不必憂心,等不了多久,便會出現一個絕佳的獻上玉石機會。」

    午後,商君凜帶著沈鬱逛皇宮,商君凜發現了,如果沒有自己帶著,青年寧願在寢宮待一天,也不會出去走走。

    他只好準備了各種人間玩具放在寢宮,種類齊全,甚至包括了各種適合小孩子玩的,導致外面開始猜測,皇宮是不是要迎來另一個主人了。

    從某一方面說,這個猜測倒也道出了部分真相。

    除了這些,商君凜還讓人買了大量話本回來,因為他發現,沈鬱很喜歡聽故事,若他有時間,便是他來讀,他沒時間,就是孟公公的乾兒子孟源讀。

    御花園風光正好,位於花叢中的涼亭里,已經布置得舒舒服服,坐的石凳上鋪了厚厚的毛毯,涼亭四周也掛上了輕紗。

    石桌上擺滿了各種點心、水果、

    當初沈鬱來皇宮,商君凜用的便是皇宮美食很多的由頭,將人帶回宮後,為了實現當初的諾言,吩咐御膳房每日準備不同的菜色。

    沈鬱住進皇宮這麼些天,就沒吃過重複的菜。

    商君凜手中拿著一本民間話本,據說是最近很流行的,男人聲音低沉,將書里的故事娓娓道來。

    沈鬱撐著下巴,望著男人,聽得很認真。

    「只見那狐耳少年潛進丞相臥房……」

    正聽到要緊處,商君凜突然停下,沈鬱等了一會,都沒等到後續,微微睜大眼睛:「陛下怎麼不讀了?」

    商君凜握著話本的手緊了緊,看了依然懵懂的青年一眼,繼續道:「輕解衣衫,徑直朝床邊走去,『大人救了奴一家子,奴理當報恩』……」

    沈鬱的臉漸漸染上緋色,眼中罕見出現記了不可思議:「現在凡間報恩都要這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