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 272 章

    什麼叫「偷了你的珍寶」?

    沈鬱抿了抿唇, 現實卻沒給他多少計較的時間,腳步聲越來越近,若他再不出聲, 外面的人或許就會衝進來。→

    給了個「等會再和你算帳」的眼神,沈鬱開口:「無事,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腳步聲停下了,沈鬱還被男人困在懷裡,他們站在窗邊, 若是有人推門進來, 第一眼就能看到兩人親密的姿勢。

    黑暗中, 沈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屋外的人像是在考慮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沈鬱不知道外面的情形,為了不讓商君凜被發現,只能維持現在的姿勢不變。

    兩人都沒有說話, 靜謐中,時間悄悄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 外面響起腳步離開的聲音,沈鬱不自覺鬆了口氣,發現兩人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變。

    「人已經走了, 陛下該放開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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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君凜像是絲毫沒有將人放開的打算, 他低頭,貼著青年耳際道:「阿郁方才不出聲, 是在保護朕嗎?」

    沈鬱眸光閃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堂堂一國之君, 被人發現有這樣的癖好罷了。」

    商君凜沒戳破沈鬱的口是心非, 今日沈鬱的表現足以說明, 他對他不是毫無感覺的, 這個認知讓商君凜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因青年刻意疏遠產生的不安被緩緩撫平。

    「是,阿郁是為了我的名聲著想。」商君凜不舍的將青年放開。

    房裡多了個人,為了不被外面監視的越王部下發現不對,沈鬱起身滅了最後一根蠟燭。

    「陛下怎麼會來這?」

    「聽說你被越王帶走了,朕不放心,便來看看。」商君凜沒說,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差點衝動的讓人直接動手,後來擔心會傷到沈鬱,才按下了這個念頭。

    「我是故意的,越王早對我心生懷疑,我也想弄清楚,剛來岳州那會在越王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便將計就計……」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越王真對你動了殺心,該怎麼辦?」商君凜打斷沈鬱的話。

    「我也不是全然沒有防備來越王府的,」沈鬱勾了勾唇角,「陛下是在擔心我嗎?」

    「是,」商君凜直接承認,「朕不想看到你受傷。」

    沒想到商君凜會這麼直接,沈鬱沉默了一會:「陛下打算怎麼做?」

    沈鬱當然不會傻到,覺得商君凜做這一切只因為自己的投誠,不管是他偽裝成林兄時,還是現在,沈鬱都能感受到他的一腔真心,只是他思緒太亂,不想徹底挑破已經不再堅固的屏障。

    「朕來這一趟,自然不會白跑,準備這麼久,也是時候動手了。」

    「阿郁等著吧,今夜之後,越王再也不足為懼。」

    話音落下,沈鬱依稀聽到了外面的吵嚷聲,他不知道的是,越王府湧入了大批朝廷軍隊,已是一片混亂,唯有他待的小院,安靜如初。

    「要休息一會嗎?」商君凜站在窗邊,「一覺醒來,應該都結束了。」

    沈鬱搖頭,他想親眼見證越王的失敗。

    越王府前院已是一片狼藉,越王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只是好好睡著覺,為什麼朝廷的軍隊會直接衝進王府,他更想不通,這麼多人進入封地,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從溫暖的床上被押出來,越王被士兵制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源源不斷的人湧入,在商君凜帶來的軍隊面前,他引以為豪的勢力脆弱得不堪一擊。

    「本王是先帝欽封的越王,你們想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住在越王府的沈清然也被押了出來,和越王的那些幕僚同樣待遇,他跪在地上,看著一個個因越王看重風光無限的人被狼狽帶出來,忍不住想,沈鬱也會被這麼狼狽帶出來嗎?

    只要想到沈鬱狼狽的模樣,沈清然心中的恐懼都降低了不少,他不知道這些官兵從何而來,但這些不妨礙他想看沈鬱狼狽的樣子。

    等啊等,府里的人都被帶出來了,還是沒等到沈鬱出現。沈清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他很確定沈鬱被越王關在府里,為什麼所有人都被控制了,還不見沈鬱?

    越王也發現了這點,他極力抬起頭,巡視一圈,確定沈鬱沒出現在人群里。這些官兵連下人都不放過,沒道理沈鬱安然無恙。

    想到下屬說的沈鬱恐怕已經生出二心的話,越王的心沉了沉。→

    唯一不受干擾的小院裡,沈鬱和商君凜相攜走出來。

    月光明亮,為大地渡上一層銀輝。

    院子裡的守衛不知不覺換了一批人,是商君凜帶來的隱龍衛,他們藏匿在暗處,保衛院子裡人的安全。

    一名身穿甲冑的將士走進來,單膝跪地,匯報外面的進展。

    有沈鬱投誠給出的線索,計劃進行的很順利,不管是做了何種偽裝的越王勢力,都被盡數剿滅,越王損失慘重,朝廷損失則降到了最低。

    前來匯報情況的將軍是曾經和商君凜一起出征過的一位將軍,他對商君凜來越王封地的實情了解的比其他人多一些,更知道,今日商君凜會提前行動是因為一位青年。

    用餘光小心看了眼站著商君凜身側的青年,將軍承認,青年有著非常出眾的外貌,但他不覺得,自家陛下是看重顏色之人,不然大桓上下那麼多美人,陛下後宮怎麼會空虛至今?

    沈鬱不知跪在下方的將軍在想什麼,他在想,今晚好似並不是他們計劃中動手的時間,商君凜將時間提前,是因為他嗎?

    前院還在鬧,越王叫囂著自己的身份,奈何往日好用的身份今夜徹底失了作用,不管他怎麼說,看守他們的人都跟聾了一樣,毫無反應。

    越王恨極了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自他封王來到封地,就沒受過這般欺辱,甚至他連動手之人是誰都不能確定。

    未知的恐懼席捲了他,長時間的順風順水幾乎讓他忘了,在他之上,還會有更強大的勢力。

    「沈鬱呢?」越王咬牙,「本王府里還有一人……」

    「王爺是在找我嗎?」

    清冷聲音傳來,越王下意識朝聲音來源處看去。

    一襲藍衣的青年站在玄衣男人身側,緩步走來,他身上沒有任何枷鎖,所經之處隱隱能感受到他人的尊敬。

    越王睜大眼,突然失聲,眼下他哪裡還能不明白,沈鬱確確實實投靠了他人。

    震撼之下,他沒注意,自己盯著沈鬱看了多長時間。

    商君凜不悅開口:「看夠了嗎?」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拉回了越王的思緒,他僵硬轉頭,看向沈鬱身側的男人。

    !!!

    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還和沈鬱在一處?!

    越王心中充斥各種問題,這些問題繞成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越王聽到了沈清然不可置信的聲音。

    沈清然一直在等沈鬱被押出來,他要親眼目睹對方狼狽不堪的樣子,等啊等,他確實等到了,只是他等到的場景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沈鬱被高大男人小心護在身側,不僅沒受到一點傷害,所到之處,唯有尊敬,而那個男人……

    沈清然進過宮,即使從沒和大桓的地位接觸過,他也能認出,身穿玄衣的男子是大桓的帝王,那個不肯多看他一眼,對他不屑一顧男人,唯獨在沈鬱面前展現出了溫柔。

    為什麼?!!

    憑什麼?!!

    沈清然心中叫囂著不甘,不管在哪,沈鬱總能得到更多關注,在越王身邊時如此,換了皇帝,也是如此。

    嫉恨的目光如有實質,沈鬱偏了偏頭,看向沈清然:「你認識他?」

    「我……」沈清然突然清醒過來,他現在的身份,不該認識大桓的皇帝,當初為了逃離皇宮,他捨棄了沈清然這個身份,若是承認,只這一點,就足以定他死罪。

    「不,我只是好奇,沈公子不是王爺的人嗎,怎麼會跟別人在一起?」沈清然咬緊牙關,狀若關切地問道。

    沈鬱收回視線,漫不經心掃了越王一眼:「我只是糾正一些錯誤罷了。」

    越王心中一凜,沈鬱為什麼這麼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妨越王自己說說,我是不是你的人?」

    同一時間,越王感受到一股冰冷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目光來自商君凜,越王毫不懷疑,若是目光能殺人,他已經被商君凜殺了無數次了。

    沈鬱卻沒指望他真能回答,繼續道:「越王為了讓人聽你命令,不惜給人下藥,如此行徑,天下有幾人能做出?」

    感受到垂在袖中的手被一隻溫暖大手包裹,沈鬱頓了頓,挑開話題:「越王不甘屈居人下,試圖顛覆朝廷,我在越王身邊幾年,今日,我要指認越王有謀反之心,請陛下細查!」

    話音落下,越王臉色大變。

    不管先帝留給越王多少保護傘,一旦坐實謀反罪名,越王便再無復起可能。

    「沈鬱,你當真要如此無情?可別忘了,你在本王手下做事多年,這些事都有你經手,你坐實了本王的罪名,自己也別想逃過!」

    眼見沒了退路,越王臉色猙獰,這一刻,他對沈鬱的恨意大過了一切,多年謀劃毀於一旦,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沈鬱一起。

    沈鬱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那些事是他自己做下的,他不會反駁,也不會為自己辯解,該如何便如何,從決定和朝廷合作開始,他就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

    沒什麼好後悔的,比起讓操控自己的人登上那個不該肖想的位置,這個結果正合沈鬱心意。

    只是可惜了,他註定無法回應……

    沈鬱稍稍用力,從男人掌中掙脫,他不會去深究這份感情屬於哪一種,是友情?還是愛情?已經不重要了。

    青年的手從掌心掙脫,商君凜的心驀的一沉,他本已計劃好,將沈鬱從這件事裡摘出來,怎料對方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在場這麼多人,他直接說出來,是對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完全不在意了嗎?

    拉住沈鬱的手臂,商君凜不帶絲毫感情地看了越王一眼,拽著人離開。

    男人身高腿長,步子跨的大,沈鬱跌跌撞撞跟在對方後面,他感受到,男人生氣了。

    為什麼?因為自己說的話嗎?

    突然,男人停了下來,反手將他壓在牆上。

    沈鬱悶哼一聲:「陛下在生氣?」

    「是,」漆黑眼眸里像是藏了一簇火,「從今往後,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能動你,包括你自己。」

    男人的手撫上青年臉側:「阿郁,好好記住朕說的話,否則,朕會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