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幻症」

  「殿下,在城主正式對外宣告您的到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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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還是不要輕易顯露蹤跡的好。」


  坐在她對面的金髮少女不滿的撇了撇嘴唇。

  「我不過是看看窗外的風景。」

  「我喜歡在這裡看著窗外的街道和房屋向後飛馳,看著街上人們各不相同的神情和模樣,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坐在女神像下面餵鳥的人呢,可我卻連他們的臉都沒看清。」

  「難道就這點我枯燥旅途中僅存的樂趣,你也要剝奪嗎?阿黛琳?」

  「我只是奉命行事,阿瑞蒂爾殿下,在旅途中替您杜絕一切風險,避免節外生枝,這是陛下下達的命令,是我必須履行的職責。」

  被喚作阿黛琳的優雅女子低下頭,她理了理方才起身微微褶皺的裙擺。

  「對,對,也許窗外就有我的皇兄皇弟們派來的刺客,只是看到我的臉頰,他們就能像幽鬼一樣悄無聲息的用矮人精鋼打造的手弩射出淬毒的弩箭,擊穿這精靈製造的魔法玻璃。」

  阿瑞蒂爾抱怨的說,她如任何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般青春秀美,可神情卻頹喪的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既然他們像死靈法師的邪靈一樣無孔不入、避無可避,那還不如乾脆給我來個痛快,讓我在死之前多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就好了。」

  「我可不想在升上聖光女神的殿堂,在稱驗靈魂時被那位掌管死亡和裁決的神祇發現我十多年的回憶中只有那王宮狹窄無趣的一隅。」

  阿黛琳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撇向一旁,顯然她的主子一路上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次類似的喪氣話。

  「你是我的替身,你穿著我的衣服。」

  阿瑞蒂爾看著身著華貴王室禮服的阿黛琳,又低下頭拎起自己身上穿的深灰色魚尾長裙,忽然笑起來。

  「就算真有刺客,他們也會先對付你的。」

  「所以我能把窗簾拉開嗎?阿黛琳?」

  「窮凶極惡的刺客可不會在刺殺時因為衣著不同有所猶豫,阿瑞蒂爾殿下。」阿黛琳看著殿下那笑意盎然的臉,有些無奈的說。

  「唉。」

  阿瑞蒂爾輕嘆一聲,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

  「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與其花大心思來對付我這個出身並不純粹的庶出公主,我的皇兄皇姊們還不如想想辦法該怎麼才能讓支持自己的勢力更壯大些呢。」

  「我不過想找個安靜些的地方待著。」

  「可他們卻總是讓我捲入這些莫名其妙的鬥爭。」阿瑞蒂爾後仰著頭,她扶額無奈的說。

  「難不成他們覺得,我能夠逆天改命,成為繼承父王大位的繼承人?就算那幾位選帝侯的腦子被父王花園裡養的梅花鹿踢成了咖啡拉花,也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也許……他們覺得您雖然其貌不揚,但卻擁有無限潛能。」

  「無限潛能,可我看我……嘶,啊,真該死。」

  阿瑞蒂爾忽然煩躁的揉了揉臉頰,雙手扶著額頭指尖抓揉著額前的劉海,胸前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阿黛琳,我的幻症似乎變得更嚴重了。」

  「殿下…?」阿黛琳擔憂的坐到阿瑞蒂爾身邊。

  「你知道我總是能看見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阿瑞蒂爾伸出手,像是在觸碰看不見的按鈕和屏幕那樣在半空中划動。

  「你瞧,在我眼裡這裡有一塊預言晶石一樣發光的奇怪東西,上面寫滿了我看不懂的方塊字。」

  「可是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阿黛琳說。

  「是啊,每個人都這樣說。」阿瑞蒂爾眨了眨眼睛,擠弄眉眼的力度像是用淚水將這些幻覺從腦海里徹底祛除。

  「父王覺得這是我想要逃避責任隨口編的謊話,王兄王姊們覺得這是因為我母親那一半的低劣血脈帶來的神經病,更有甚者覺得這是我少年早慧,小小的年紀就有裝瘋賣傻的城府,所以說我雖沒有背景和支持,但卻擁有那天殺的『無限潛能』。」

  阿黛琳從水壺中給阿瑞蒂爾倒了杯熱茶。

  阿瑞蒂爾接過杯子,閉著眼睛喝下一大口,晃晃腦袋隨即面露絕望。

  「啊,天吶,它還是在那。」

  「你知道嗎,阿黛琳。」

  「最開始的時候,它只是這麼大的一個方框,裡面寫著一堆莫名其妙的方塊。」阿瑞蒂爾用手比劃出藍星上一個手機的大小。

  「現在已經是這麼大一個了。」她張開胳膊,比劃出一個27英寸電腦屏幕的範圍。「淡藍色的大框上還不斷閃著一個紅色的框,在我腦海里魔音貫耳似的播放著『愛若愛若』的動靜。」(error!error!)

  阿黛琳輕輕拍著阿瑞蒂爾的背,像大姐姐一樣安撫著被未知與恐懼折磨的快要變成驚弓之鳥的少女。

  「說不定我們能在地下城裡找到治好可以您幻症的東西。」

  「也許吧…」

  阿瑞蒂爾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

  「不過?」

  「我沒法描述那個『愛若愛若』的動靜,但是那個淡藍色大框上的方塊符文,我用了些辦法把它畫在這上面了。」

  她從座椅下方拉出皮面的小行李箱,從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

  「所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殿下。」阿黛琳嚴肅鄭重的看著金髮的少女。

  「在我『正式』抵達卡倫貝爾城後,就不再能能隨意離開住所。」

  「後面的日程又被選拔冒險者,組建團隊填滿。」

  「我希望你能在我不方便離開的時候,替我在卡倫貝爾城裡找尋那些見多識廣的冒險家,最好是那種去聖王國之外遊歷過的冒險家。」

  「他們中也許有見過這些詭異符文的人。」

  「我會盡力的。」阿黛琳接過筆記本。

  筆記本密密麻麻的畫著方方正正的字符。

  如若埃德蒙在這。

  他會發現上面赫然寫著:

  【「教培系統學習資源庫」竭誠為您服務】

  【系統組件缺失,嘗試自動修復】

  【無有效用戶認證,修復失敗,嘗試重啟…系統組件缺失…】

  【錯誤,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