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婆婆看著她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就是你對他笑,對他好,讓他覺得你很喜歡他。」
「如果你並不打算娶他,就不要讓他產生這樣的錯覺。」
「否則,你就是害了他。」
景詩皺起眉頭,在努力理解這番話的含義。
她想了很久,然後認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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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那我對秋水好,他會覺得我想娶他嗎?」
管家婆婆被她這個問題問得噎住了。
她看著景詩那張認真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景詩的頭。
「婆婆也不知道。」
「婆婆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在你不確定自己想要什麼之前,不要輕易給別人希望。」
景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不太明白婆婆說的那些話。
她不知道那個叫秋水的男子到底存了什麼心思。
「好了,快去歇息吧!」管家婆婆看著景詩說道。
「好的,婆婆!」景詩乖巧應道。
次日清晨,景詩早早地便起了床,洗漱完畢。
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便一路小跑著去了花樓。
她跑上樓梯的時候,秋水正坐在窗邊喝茶。
他今日穿了一襲青色的紗衣,衣料輕薄,幾縷髮絲垂落在頸側,襯得那張臉愈發妖冶動人。
「秋水!」
景詩推開門,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虞姐姐要回來了!」
「管家婆婆說,最多還有半個月,虞姐姐就到家了!」
秋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隨即,他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慣常的笑容。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景詩沒有注意到他語氣中的異樣,兀自沉浸在喜悅中,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好想虞姐姐啊!」
」她走了好久好久了!」
「等她回來,我要告訴她我攢了好多錢,雖然還不夠買馬車,但是我會繼續攢的。」
「阿詩。」
秋水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將近兩個頭,低頭看她時。
逆著窗外的光,秋水那張昳麗的臉龐籠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中,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
景詩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秋水那張昳麗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他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秋水總是懶洋洋的,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疏離,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在看人。
可此刻,他的眼睛裡沒有那層紗了。
那雙桃花眼裡,滿滿當當的,全是她的影子。
「秋水?」
她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
秋水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觸即離。
景詩愣住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秋水退開些許。
那雙桃花眼裡漾著淺淺的笑意。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上還殘留著方才那一瞬間的觸感。
「你……你剛才在做什麼?」她呆呆地問。
秋水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親你。」
「為什麼要親我?」
「因為我喜歡你。」秋水說得理所當然。
「我喜歡你,所以想親你,這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景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虞姐姐和管家婆婆也喜歡我,她們為什麼不親我?」
秋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她們的喜歡,和我的喜歡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她們的喜歡,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歡。」
他向前邁了半步,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帶著蠱惑。
「我的喜歡是想要和你過一輩子的喜歡。」
景詩的心口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陌生,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撞得她又慌又亂,臉頰也跟著燒了起來。
秋水看著她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廓,
「阿詩,你要記住這種喜歡,你只能對我做,不能對別人做。知道嗎?」
「為什麼?」景詩下意識地問。
秋水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因為你是我的。」
景詩的心臟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唇若含丹。
這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阿詩。」秋水的聲音更低了。
「你向我保證,以後你心裏面,只有我一個人。」
景詩想了想,誠實地道:
「可是我心裏面還有虞姐姐,還有管家婆婆。」
「不行。」秋水打斷她,語氣帶著蠻橫。
「我說的不是那種心裏面。」
「我說的是此刻你看著我,心裏面有沒有碰碰撞撞的感覺?」
景詩按著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裡不規則的跳動。
「有。」景詩老實地點了點頭。
「有沒有那種情不自禁想靠近我的感覺?」
景詩又點了點頭。
秋水忽然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他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脖頸,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阿詩,為什麼你的心跳得好厲害啊!」
景詩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
她想後退,可秋水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他抬起頭來。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景詩能清晰地看見他每一寸肌膚在光線下的變化。
從他的下頜,到他的喉結,到他的唇,到他的鼻樑,最後到他的眼睛。
當他完全抬起頭,與她對視的那一刻。
窗外的光線恰好落進他的眼底,將那雙桃花眼映得流光溢彩,
他就那樣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弧度,聲音纏綿。
「阿詩,要不要秋水哥哥幫你治一治這心跳?」
景詩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昳麗到不真實的臉。
看著他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看著他唇邊那抹勾魂攝魄的笑意。
她忽然覺得好渴。
喉嚨發乾,嘴唇發燥,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兩瓣唇形飽滿,色澤淺淡。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要。」
景詩覺得,磨豆漿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秋水站在她身後,胸膛貼著脊背。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身側,寬大的手掌覆在她手上,帶著她一起用力。
石磨發出沉悶的聲響,豆子在齒縫間碎裂。
豆漿汁緩緩滲出,沿著磨盤的紋路流淌,匯成涓涓細流,落入下方的木桶。
秋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這樣磨出來的豆漿才夠細。」
景詩點點頭。
豆漿越來越多,散發出淡淡的豆香。
「在想什麼?」秋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想快點喝豆漿。」景詩誠實地說。
身後的胸膛僵了一瞬,
秋水的呼吸漸漸亂了。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她。
秋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豆漿還在往石磨外流,砸落在木桶里,發出沉悶的啪嗒聲。
秋水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把她緊緊地按在石磨上。
她沒有察覺,只是專注地推著磨,嘴裡輕輕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音調軟軟的,糯糯的。
豆子被碾碎,被擠壓出所有的豆液。
只剩下乾巴巴的豆渣,黏在石磨的內盤上。
豆漿終於磨完了。
景詩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節奏,不急不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持。
景詩歪了歪頭,看向門口。
「雞蛋在敲門呢。」景詩說。
秋水正在過濾豆漿,看著這一幕,眸色暗了暗。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回屋內,繼續過濾豆漿。
豆漿液透過紗布滴落,流入木桶。
景詩跑到秋水身邊,看他過濾豆漿。
她的表情很認真,「雞蛋還在敲門呢。」
「雞蛋怎麼會敲門?」他問。
「因為它想進來呀。」景詩理所當然地說。
「外面太冷了,它想回到我身邊來。」
秋水沒有說話。
他抱著她走向門口,拉開門的瞬間。
門外沒有人。
只有兩顆雞蛋,靜靜地躺在門檻上。
景詩彎腰撿起來,捧在手心裡,用拇指輕輕摩挲著蛋殼。
「你怎麼這麼調皮?」
她對著雞蛋說,「明明就在外面,為什麼不自己進來呢?」
雞蛋當然不會回答。
「這樣,下次我給你留個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