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靄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體溫在急劇上升,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薄紅,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在沸騰。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後退,然後離開去找冷水把自己從頭澆到腳。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目光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他能感受到他體內白虎血脈的躁動,那股想要占有和標記的欲望正在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雲…靄…」
霧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了他。
她的眼神渙散,顯然已經被發情期前兆燒得神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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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胡亂摸索著。
「好冷…我好冷…」
冷?
她現在體溫至少比正常人高出兩度,皮膚燙得能煎雞蛋,她卻覺得冷。
這是發情期前兆的典型症狀,體溫調節中樞紊亂,會產生忽冷忽熱的感覺。
雲靄咬緊牙關,他不能靠近她。
絕對不能。
他現在這個狀態,靠近她,對她來說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是獸人,是最接近野獸的存在,面對發情期雌性的誘惑,他的本能會壓倒一切理智。
他可能會傷害她,可能會做出讓他後悔終生的事情。
霧姝會承受不住他的。
他必須離開。
要等她度過這個階段。
雲靄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奪門而出。
「不要走…」
身後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
「不要留我一個人…我怕…」
雲靄的腳步頓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外出買藥回來晚了,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樣子。
她現在處於最脆弱的狀態。
她什麼都不懂,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發生什麼,不知道那股讓她難受的熱潮是什麼。
她只知道他在身邊,只想抓住這唯一的依靠。
如果他走了,她會怎麼樣?
她會害怕,會哭。
也許會跑出去找他,然後被這顆星球上的豺狼虎豹盯上。
雲靄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聞到了更多的香氣,幾乎讓他當場失去理智。
他猛地睜開眼,轉身走回床邊,俯下身,用被子將霧姝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然後他躺在床的另一側,隔著厚厚的被子,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在。」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不走。」
霧姝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稍微安分了一些,但身體依然在微微發抖。
她側過身,想要往他懷裡鑽,卻被被子裹得太緊動彈不得,急得眼眶都紅了。
「熱…」她委屈地說,「不要被子…」
「不行。」雲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你必須蓋著。」
他說話的同時,調動體內的血脈,試圖壓制那股洶湧的欲望。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枕頭上。
還不夠。
那股香味太濃了,濃到他的理智快要崩潰。
雲靄咬牙,不再猶豫,決定變成獸形。
下一秒,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銀灰色的短髮迅速生長,覆蓋全身,化作一層濃密的白毛。
他的體型膨脹了一圈,四肢變得粗壯有力,指尖長出鋒利的爪子。
化作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蜷縮在床邊,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將赤身的霧姝圈在中間。
白虎的皮毛厚實而濃密,能夠有效阻隔氣味的傳播。
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屏障,將她散發出的香氣儘可能地封鎖在最小的範圍內。
同時,他低下頭,輕輕舔了舔她的額頭。
白虎的唾液中含有微量的鎮靜成分,可以幫助她緩解不適。
霧姝在迷糊中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毛茸茸的東西靠近了自己。
她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團溫暖手指陷入了白虎頸部濃密的毛髮中。
好暖和。
好舒服。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往白虎懷裡拱了拱,臉頰貼在他溫熱的皮毛上,蹭了蹭。
雲靄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能感受到她柔軟的肌膚貼在自己身上的觸感,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毛髮上。
那股香味雖然被皮毛阻隔了一部分,但依然頑固地鑽進他的鼻腔,撩撥著他最後的理智。
更要命的是她的小手在他頸間胡亂摸索著,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
白虎的耳朵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雲靄渾身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猛地偏頭躲開。
但霧姝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追著他的耳朵摸了過去,手指捏住那隻毛茸茸的虎耳,輕輕揉搓著。
「唔…軟軟的…」
雲靄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無比。
他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甩動著,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然後,她的手又往下滑,碰到了他的尾巴。
白虎的尾巴,同樣是敏感地帶。
當她的手指纏繞上他的尾尖時,雲靄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的尾巴從她手中抽了回來。
緊緊夾在兩腿之間,護得嚴嚴實實。
他的獸瞳劇烈收縮著,胸腔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霧姝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些懵。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在自己面前晃動。
她伸出手,又想抓!
「別動了。」
雲靄的聲音從白虎的口中傳出,沙啞低沉,帶著瀕臨極限的克制。
霧姝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又開始泛紅。
雲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重新趴下來,將下巴擱在床邊,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聲說:
「乖,睡覺。睡醒了就好了。」
霧姝吸了吸鼻子,終於乖乖閉上眼睛。
但她的小手依然緊緊攥著他頸間的毛髮,不肯鬆開。
雲靄就這樣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一整夜。
他睜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翻湧的欲望和暴虐值之間的拉鋸戰。
那股香味像是無孔不入的毒藥,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
有好幾次,他幾乎就要放棄抵抗,想要將她壓在身下。
但他沒有。
他只是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將她圈在中間。
天邊終於泛起了魚肚白。
當第一縷渾濁的天光透過塑料天窗灑進小屋時,霧姝身上的熱度終於退了下去。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眉頭舒展開來,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雲靄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緩緩變回人形,精壯的軀體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的銀灰色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眸中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她經過一夜的折騰,她的臉頰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潮紅,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
她的長髮凌亂地鋪散在枕頭上,黑紫色的髮絲在晨光中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雲靄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的臉色因為一夜的煎熬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潤,襯得他那張溫潤的臉龐愈發好看。
眉眼間帶著疲憊,卻依然溫柔得像清風拂過明月。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在她光滑的額頭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低聲說,聲音溫柔:
「還好…還好我沒有傷害你。」
他低下頭,在她額間落下輕輕一吻,蜻蜓點水般帶著虔誠。
霧姝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雲靄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放鬆下來。
他伸出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就這樣,兩個人相擁著,迎來了在X-514又一個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