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妻主心智不全怎麼辦19

  洵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各自側身,準備錯身而過。

  就在這時,洵玉腳下忽然一滑。

  迴廊拐角處的青石板上有一塊凸起的石頭,被雨水打濕後光滑無比。

  他踩上去時腳下一個趔趄。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著虞照影的方向撲了過去。

  虞照影猝不及防,被他撞了個滿懷。

  手中的油紙傘脫手飛出,落在雨中,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虞照影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他,卻被他的衝力帶著一起向後倒去,兩人雙雙摔倒在地。

  電光石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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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洵玉的身體壓在她身上,兩人的胸膛緊密地貼在一起。

  那一瞬間,兩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

  那不該有的東西。

  洵玉睜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下的人。

  虞照影,她不是一個女子嗎?

  她不是虞家的小姐嗎?

  可方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分明是一個男子。

  虞照影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又迅速恢復了正常。

  他的心跳如擂鼓。

  暴露了。

  他的男子身份,被洵玉發現了。

  若是他此刻大喊出聲,將此事宣揚出去,他不僅會試無望,連性命都可能不保。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推開了洵玉。

  動作迅速地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油紙傘,抖了抖上面的雨水,重新撐開,遮住了頭頂的雨幕。

  她的動作從容而自然,仿佛方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洵公子小心些,雨後路滑,莫要摔傷了。」

  洵玉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雨水和泥土。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震驚。

  他看著虞照影,目光複雜,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聲音清淡。

  「多謝虞小姐關心。在下失禮了。」

  「無妨。」虞照影笑了笑,那笑容得體而疏離。

  「洵公子請便,晚輩先行告退了。」

  他微微欠身,撐著油紙傘,轉身沿著迴廊往外走去。

  她的步伐平穩,背影從容,看不出半分異樣。

  洵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良久沒有動彈。

  雨還在下,打在廊檐上,發出細密而清脆的聲響。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方才貼在虞照影胸前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觸感。

  男子。

  虞照影,竟然是一個男子。

  他抬起頭,望向虞照影消失的方向,目光變得幽深而複雜。

  洵玉站在迴廊下,望著虞照影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久久沒有動彈。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他月白色長衫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瞬間的觸感。

  那一跤摔下去時,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胸膛。

  沒有意料之中的柔軟,而是與他一般平坦而堅硬。

  還有更下方不該存在的異物感。

  他是男子。

  洵玉緩緩垂下眼帘,

  他原本就不想嫁給虞照影,他想要的是那個穿藕粉色衣裙的小娘子。

  只是父親和母親都以為他看中的是虞照影,他正愁不知該如何扭轉這個局面。

  如今得知虞照影是男子,反倒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路。

  他不能嫁給虞照影,但虞照影肯定需要一個幌子來掩蓋身份。

  而他,需要一個藉口來接近那個小娘子。

  若是他嫁進虞府,成了虞照影名義上的夫郎。

  他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住進虞家,與那個小娘子朝夕相處了嗎?

  近水樓台先得月,只要同住一個屋檐下。

  他總有機會讓她注意到他,習慣他,離不開他。

  只要母親點頭,他便不會有異議。

  而母親那邊,只需要讓父親多吹吹枕邊風。

  說虞照影前途無量,是難得的佳婿人選,母親自然會認真考慮這門親事。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要親眼確認虞照影的確是男子。

  方才那一摔雖然觸感真切,可畢竟隔著衣料,萬一有誤,他後續的計劃便全盤皆輸。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接觸虞照影的機會。

  洵玉轉身,往父親的院子走去。

  兩日後,虞照影收到了洵府的請柬。

  洵老爺邀她過府一敘,說是有一篇新得的古文想與他一同品鑑。

  虞照影握著那封請柬,沉默了片刻。

  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那日雨中那一摔之後,她一直擔心洵玉會將她的秘密泄露出去。

  可這兩日風平浪靜,什麼動靜也沒有,她又覺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洵玉若真要揭發她,當日便可喊人,何必等到現在?

  她最終還是去了。

  赴宴那日,天氣已經放晴。

  虞照影換了一身體面些的衣裳,準時登門。

  洵府的宴席設在花廳,洵老爺作陪,洵玉也在一旁。

  席間洵父興致頗高,與虞照影談詩論文。

  虞照影對答如流,引經據典,侃侃而談,洵父聽得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洵玉坐在一旁,安靜地用著膳,偶爾插上一兩句話,態度從容自然。

  他主動給虞照影斟了一杯酒,舉杯道:

  「虞小姐才學過人,在下敬你一杯。」

  虞照影看了他一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宴罷,洵父有些乏了,先去歇息。

  虞照影正欲告辭,洵玉卻叫住了他。

  「虞小姐請留步。」

  「在下有幾句話,想與虞小姐單獨說說。」

  虞照影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洵玉那張清冷矜貴的臉。

  心中微微提起了幾分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微笑著道:

  「洵公子有何指教?」

  洵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她引到了花園中的一座涼亭里。

  「虞小姐的才華,在下是真心佩服的。」

  他開口,聲音清淡如水。

  「以虞小姐的學識,通過會試應當不成問題。」

  「不過,虞小姐可知道,通過會試只是第一步。」

  「真正難的,是殿試之後的選官。」

  「京城世家盤根錯節,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有些世家小姐為了給自己的子弟鋪路,賄賂考官、暗箱操作,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虞照影微微一頓,

  洵玉看著她那一瞬間的反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繼續說道:

  「虞小姐的身份特殊,寒門出身,無依無靠,又生得一表人才。」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恐怕不只是前功盡棄那麼簡單。」

  「嚴重些,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洵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虞照影,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虞照影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抬起頭來,迎著洵玉的目光,微微一笑。

  「洵公子說的這些,晚輩自然明白。」

  「只是不知洵公子為何要對晚輩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