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地下室降臨

  雲遊,夢想,師兄們的遺願,統統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留在這個女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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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清醒之後,腦子也恢復了清明。

  他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找到散落在地上的內褲和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襯衫扣子扣到一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那裡有兩道淺淺的紅痕,是她指甲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扣扣子。

  他走到衣櫃前,從最深處抽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裹。

  然後走到保險柜前,正要輸入密碼,卻發現保險柜的門是開著的。

  他一愣,心想自己居然忘了關。

  他沒有深想,從裡面拿出那封信,走回床邊,看著她的睡顏。

  月光落在她安安靜靜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如此美好。

  謝淵把信放在床頭柜上,用她的手機壓住一角。

  他又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她,一時間竟是捨不得走。

  這女人才剛把身子獻給他,他現在能說走就走。

  但他還是轉過身,走向窗戶。

  小姐,等我一年!

  一年之後,我謝淵一定回來!

  他打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他臉上殘餘的熱度。

  他翻上窗台,順著那根早就踩好點的管道往下滑。

  以一種極其奇怪、像條蟲子一樣蠕動的姿勢。

  看起來有些滑稽,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腳落地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沒有動靜。

  他彎著腰,沿著牆根小跑,繞過監控區域,穿過花園的陰影,穿過那片極少有人經過的菜園。

  他踩到了一片菜葉,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扭頭看,確認沒有人發現,才繼續往前走。

  最後他到了那處早就看好的圍牆角落。

  那裡的鐵欄下面有一個鬆動的缺口,周圍長滿了雜草,是他之前花了整整一周才找到的。

  他趴下來,把包裹先推過去,然後身子跟著鑽過去。

  鐵絲刮到了他的背包帶,發出嘶啦一聲,但人已經出來了。

  當整個人站在莊園外面的土地上時,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廣闊無垠的天空,忽然有一種想仰天長嘯的衝動。

  他感覺天空正下著小雨,細密而冰涼,落在他發燙的臉上,把他從剛才那團火里拉了出來。

  他深吸了口氣,空氣中有一股味道。

  自由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個從肖申克里逃出來的安迪。

  雖然他在這裡過的是好日子。

  ......

  臥室里,就在謝淵剛從窗外爬下去的一瞬間,宋予知就睜開了眼睛。

  清冷的眼眸,沒有一絲剛醒來的迷濛。

  她微皺起眉,忍著身子底下傳來的酸痛,慢慢坐起身來。

  床單上的那抹紅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姐姐把身子都給了你,你怎麼還是要走……」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

  「難不成,你真的沒有心嗎?」

  她咬著有些發白的嘴唇,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當她走到窗邊,看著月光下那個正在以一種極其奇怪的姿勢順著管道往下爬的身影時,那雙清冷的眼眸徹底暗沉下來。

  既然你沒有心,那我就把你這個沒有心的人關起來,看能不能在我日復一日的「滋養」下,長出心!

  手機響了,她拿起來,聽筒里傳來保鏢女隊長維爾的聲音。

  「小姐,已經看到小少爺從樓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蠕動下來了,是否要現在把他抓回去?」

  宋予知冷冷地說:

  「不用。等他出去後,再把他抓過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不要弄傷他。」

  掛斷電話後,她把手機放在窗台上,雙手撐著窗沿,看著那個身影穿過花園、穿過菜園、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嘴角彎起,帶著涼薄。

  這一刻,她對他的愛意沒有絲毫減少,只是多了幾分恨意。

  莊園外,謝淵感慨完,呼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打開早就規劃好的路線圖。

  正想著要走哪一條路呢,鼻子就突然被什麼東西捂住。

  一股刺鼻的氣味衝進他的鼻腔,他只來得及掙扎了一下,意識就瞬間模糊了。

  等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一盞燈。

  他猛地坐起來。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裡升起一股不妙地念頭。

  他聲音顫抖地問:

  「小……小姐?」

  黑暗中,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走出。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敲在他心上的鼓點。

  宋予知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

  謝淵臉一白,陪笑著問:

  「小姐,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在這裡?」

  宋予知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嘴角卻彎著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你說呢,阿淵?」

  謝淵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軟趴趴的,只能勉強坐起。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也許從自己開始探查逃跑路線的時候,就已經被她發現了。

  莊園的每一個角落或許早就被她安好了監控,他以為自己在偷偷準備,她其實一直在靜靜看著。

  他閉上眼睛平復呼吸,再次睜眼的時候,臉色已經換上了一副純潔無瑕的表情:

  「小姐,阿、阿淵剛才有點腰酸,所以打算出去走走,不小心發現了一個狗洞,好奇過去看看,才不小心出去的。」

  宋予知一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聽他狡辯。

  等他說完,她才淡淡地開口:

  「你覺得姐姐是傻子嗎?」

  她從背後拿出那封信,舉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謝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狡辯,卻看到宋予知轉過頭,對著黑暗裡說了一聲:

  「把那根打人疼、不留傷痕的鞭子拿過來。」

  謝淵眼睛瞬間睜大,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鞭子?她居然要打他?

  從小到大他但凡磕到一點她都要心疼半天,他不相信她捨得用鞭子抽他。

  黑暗中,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伸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根黑色的鞭子,長約兩米,一看就知道抽在人身上會是什麼效果。

  謝淵的臉色瞬間白了,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小、小姐?你捨不得的,對吧?」

  宋予知原本還有些猶豫,聽到這句話,心裡那股恨意又涌了上來。

  就是她一次次的縱容,一次次的讓步,讓他覺得她的底線永遠可以再退,覺得她永遠都不會對他怎麼樣。

  她從那雙手上接過鞭子,手感比想像中更沉。

  謝淵看著她真的握住了鞭子,這才明白這個女人是動真格的了。

  他後背冒出一層冷汗,臉上擠出笑容,聲音帶著討好的顫抖:

  「阿淵相信小姐不忍心的,阿淵……」

  話還沒說完,鞭子就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