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小姐,蓋好別著涼了。」
宋予知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腿上的毯子,又抬頭看了看他,心裡有些不好受。
「對不起阿淵。
你不要嫌姐姐管得太多,姐姐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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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阿淵有什麼事情姐姐不知道,姐姐就很焦慮。
姐姐知道這樣不對,可是——」
「沒事。」
謝淵打斷了她。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查吧,查完給我。」
宋予知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窩回他懷裡,抱著手機繼續查。
謝淵點了點頭,為自己的耐心點讚,不然以她剛才的狀態,一說她她肯定又要哭。
他低頭,因為她會收斂一些,結果查得更仔細了,連他卸載的軟體,都重新安裝查了一遍。
謝淵心如死灰。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琪琪過來開了燈。
女僕們輕手輕腳地走過來走過去,沒有人說話。
管家不在,她們做起事來反而更自在一些。
雲芝在廚房裡準備晚餐,刀切在菜板上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電視關了,客廳里只有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
謝淵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
他快要睡著了。
宋予知終於把所有的軟體都查完了,沒有任何可疑的內容。
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阿淵的手機很乾淨。」
她鬆了口氣。
謝淵「嗯」了一聲。
宋予知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阿淵,你會不會覺得姐姐很煩?」
謝淵沉默片刻,想說會,但求生欲還是迫使他說出了:
「不會。」
宋予知知道他在撒謊,但聽到這句話心裡還是好受了不少。
「阿淵。」她又叫了一聲。
「嗯。」
「姐姐以後儘量不查你手機了。」
謝淵挑眉,低頭看她。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他。
「怎麼了阿淵?」
「小姐,還有以後?」
「嗯。」
謝淵沉默了,隨即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畢業典禮前三天,早上謝淵起得早,天還沒亮透就爬起來了。
他穿著短袖短褲在陽台上打坐,清晨的涼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帶著露水的濕氣和泥土的味道。
他打了個哆嗦,沒當回事,又站起來練了一套拳,出了一身薄汗,汗被風一吹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收功的時候頭有些暈,以為是起太早了,沒在意。
又去洗了個澡。
宋予知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她的手在床單上摸了摸。
她睜開眼睛坐起來,看到謝淵從浴室走出來,臉色有些發白。
她馬上意識到他剛才去練功了,眉頭瞬間就皺緊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阿淵出去多久了?」
「沒多久,就一會兒。」
「穿這麼少?」
她低頭看到他的短袖短褲,指甲陷進掌心裡。
謝淵正要說什麼,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宋予知的眼眶氣得紅了。
她都念叨多少遍了,清晨起來練功穿多一點,他老是不聽,然後就生病。
她轉過身,快步走出臥室,下了樓。
雲芝正在餐廳擺早餐,看到她穿著睡裙光著腳跑下來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從醫藥室里拿了點暖身的沖劑,轉身又跑上了樓。
她回來的時候謝淵已經躺回床上了。
她拿了件外套裹在他身上,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很緊。
「穿上。」
「熱。」
「乖,穿上。」
見她已經有些生氣了,謝淵識趣地閉上了嘴。
她把外套裹好,又把被子拉上來。
她這才去洗漱。
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謝淵聽到水龍頭關掉的聲音,迅速把外套脫了,扔到一邊,蓋上被子,假裝睡著了。
宋予知從浴室出來,見被子底下鼓起一個人形的輪廓,只有頭頂露在外面。
她站在床邊盯著那團頭髮看了好幾秒,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把被子掀開一角,外套果然不在他身上
她一肚子火,但沒有叫他,只是把外套重新拿起來,蓋在他身上。
謝淵閉著眼睛不敢動。
他聽到她在他床邊站了很久,然後走了。
第二天,謝淵就不出意外的發燒了。
感受到小姐的威壓,女僕們從早上就開始緊張。
雲芝把早餐端到臥室,放在床頭柜上,看了謝淵一眼,欲言又止,退了出去。
琪琪去醫藥室拿了退燒藥、體溫計、退熱貼,跑得氣喘吁吁回來,把袋子放在桌上,又跑去廚房問依娜薑湯熬好了沒有。
依娜說正在熬,她就在廚房門口等著,等著等著又跑去醫藥室多買了一盒退燒藥,好像怕一盒不夠用。
謝淵的體溫是三十八度五,不高不低,但宋予知的臉色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數字。
她坐在床邊,把退熱貼貼在他額頭上,手在微微發抖。
貼了退熱貼,又擰了毛巾敷在他額頭上,退了熱貼又貼上,反反覆覆,好像覺得多做幾樣就能好得快一些。
謝淵無奈得不行,說只是發燒而已,沒事的。
她沒有說話,把毛巾拿下來重新浸了冷水,擰乾,敷上去。
手還是抖的。
接下來的兩天,謝淵過得比皇帝還舒服。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宋予知不工作了,所有的會議都推了,所有的文件都讓薇林送到莊園來處理。
她連書房都不去了,直接把辦公地點搬到了臥室,坐在床邊一邊看文件一邊看著他。
謝淵讓她去工作,她說不急。
讓她去吃飯,她說不餓。
謝淵有時候半夜醒來,看到她坐在床邊看文件,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烏青。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摸摸他的額頭,說「還燒著」,然後把被子拉高一些。
他讓她去睡,她說「姐姐不困」。
說實話,雖然他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但人在生病的時候,有一個盡心盡力的人守在身邊,那種感覺真的很好。
她的手指總是涼的,貼在他發燙的額頭上像一塊溫潤的玉。
她彎腰的時候長發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那股小蒼蘭的香味就鑽進他的鼻子裡。
燒到三十九度的那天晚上,謝淵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後腦勺枕著一片軟乎乎的溫熱。
他耳朵貼著她的心跳,她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她身上那股香味混著體溫,溫熱而甜膩,像某種讓人安心的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