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吻

  接下來的日子,謝淵徹底擺爛了。

  早上不起床,晚上不睡覺,手機不離手,遊戲打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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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知叫他吃飯,他說「打完這局」。

  叫他洗澡,他說「打完這局」。

  叫他陪她說話,他說「打完這局」。

  一局又一局,從早打到晚,打到手機發燙,打到眼睛發酸。

  他心裡嘆了口氣,不是真的那麼愛打遊戲,他只是不想跟她說話。

  因為一說話,她就會問「阿淵你是不是還在生姐姐的氣」,他如果說「沒有」,她會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如果說「有」,她冷著臉盯著他。

  所以不如不說話。

  宋予知端著一碗銀耳羹站在他面前。

  「阿淵,喝點東西。」

  謝淵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飛舞。

  「放那兒吧。」

  宋予知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咬著唇站了一會兒。

  他忍住沒有動,她轉身走了。

  一個小時後她回來,那碗銀耳羹還放在床頭柜上,一口沒動,涼透了。

  宋予知端起碗,走出去,倒掉,洗碗,擦乾,放回柜子里。

  她心裡難過,卻滴不出淚。

  她開始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飯。

  今天黑松露燴飯,明天金槍魚大腹刺身,後天燕窩燉奶。

  以前他聞到香味就會從房間裡跑出來,現在她端到他面前,他吃幾口就說「飽了」。

  她夾菜給他,他把碗挪開,「我自己會夾」。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了回來。

  她跟他說話,他敷衍她。

  她求他看她,他看她了,但不是在看手機就是在看電視,視線從她身上掠過,像她是一塊透明的玻璃。

  宋予知被氣哭了。

  她躲在書房裡哭,躲在浴室里哭,躲在謝淵看不見的角落裡哭。

  謝淵也知道她在哭。

  隔著一扇門,她的抽泣聲從書房裡傳出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英雄站在原地被對面打死了。

  隊友發消息問「掛機了?」

  他回過神,繼續打。

  他心裡有些愧疚,他不想讓她哭,但他沒辦法。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逼她讓他回學校。

  他不想像只寵物一樣被關在臥室里,每天等她投餵、等她允許他出去放風。

  宋予知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不是傻子,他冷暴力她,是逼她鬆口讓他回學校。

  她就是不鬆口。

  她不能鬆口,鬆了這一次,以後每一次他都會用同樣的方式來逼她。

  雲芝端著茶進來,看到宋予知坐在辦公桌前發呆,面前的茶杯早就涼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小姐,要不……讓小少爺回學校吧?

  他在家裡這樣悶著,也不是辦法……」

  宋予知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下。

  但云芝的嘴立刻閉上了。

  她跟了小姐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眼神的意思。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再說就滾蛋。

  她彎了彎腰,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晚上,謝淵抱著枕頭要去客房睡。

  他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兩個女保鏢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小少爺,小姐請您回臥室。」

  謝淵看著她們,又看了看走廊盡頭。

  宋予知站在那裡,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謝淵嘆了口氣,抱著枕頭轉身走回了臥室。

  宋予知跟著走進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了浴室。

  門關上了,水聲響起來了。

  謝淵無奈地坐在床上。

  這女人,怎麼這麼能磨啊。

  他看著浴室的門,磨砂玻璃映出一個窈窕的輪廓。

  水聲嘩嘩的,他邊聽,邊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浴室的門開了。

  宋予知走了出來,穿著那件紫色的吊帶睡裙。

  細吊帶,兩塊布料堪堪兜住兩團軟肉,下擺剛剛遮住大腿根部。

  她的頭髮沒吹乾,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低著頭,白皙的臉上帶著潮紅,不敢看他。

  謝淵看到她,頓時深吸了口氣。

  她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

  「阿淵。」

  她的聲音細若蚊聲。

  謝淵喉嚨發緊。

  他的血液在翻湧,從四肢涌到頭頂。

  吊帶細細的,搭在她圓潤的肩頭,看起來一碰就會滑落。

  而一滑落,她整個嬌軀就會裸露在他眼前。

  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移開了目光,看向任何不是她的地方。

  「嗯,好看。」

  他儘量平靜的說道:

  「阿淵要睡了,明天還要打遊戲呢。」

  他躺下來,拉上被子,面朝牆壁,背對著她。

  宋予知站在那裡,看著他留給她的後腦勺,嘴唇哆嗦了起來。

  她在鏡子前猶豫了許久,想到會發生的事情,羞得腿都軟了,結果他就這反應?

  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關掉了檯燈。

  兩個人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道很寬很寬的距離,寬到可以再躺下一個人。

  黑暗中,謝淵睜著眼睛,看著牆壁。

  他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呼吸聲,是一抽一抽的呼吸。

  謝淵終於還是放不下心。

  他翻過身,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姐,別哭了。」

  宋予知沒有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又碰了碰,她還是不理。

  謝淵嘆了口氣,湊過去,在她濕漉漉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了,別哭了,是我不對。」

  宋予知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又親了一下,這一下落在她的眼角,嘴唇碰到了她的淚水,鹹鹹的。

  宋予知終於轉過頭來。

  黑暗中,只能通過窗外的月光,看到她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她傷心得不行,就是不跟他說話。

  謝淵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低下頭,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她的唇。

  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宋予知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臉。

  他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他們就這樣貼著,誰都沒有動,像兩座突然被凍住的雕像。

  宋予知先回過神來。

  她閉上了眼睛,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摩挲著。

  謝淵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只是本能地回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