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宋予知恢復了那種淡淡的腔調。
「伊莎貝爾老師,我想問一下,謝淵明天早上是不是有考試?」
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伊莎貝爾的聲音,恭敬而得體。
「是的,宋總。明天一早有考試,謝淵同學不宜回家,還是留在學校住宿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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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一愣,心裡感嘆伊莎貝爾老師真是個好老師!
宋予知這才死了心。
她不情不願地從他腿上下來,彎下腰幫他整理衣服。
她把他的衣領翻好,把褶皺的地方撫平。
「好了。」
謝淵說了聲「那我走了」,轉身要走。
剛邁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了。
宋予知拉著他的手,眼眶又紅了,嘴唇抿了又抿,最後還是沒忍住,眼淚掉了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是忍不住說道:
「阿淵,你別考試了,也別上學了,姐姐現在就帶你去辦退學手續……」
謝淵一陣頭大。
這女人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從見面到現在,她哭了好幾場了。
他想了想,馬上得出了答案。
今天是她排卵期。
每到這幾天,她的情緒都會變得極其不穩定,眼淚說來就來,需求旺盛得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平時她還能克制自己,到了這幾天,所有的克制都會像紙糊的牆一樣被衝垮。
她需要他抱她、親她、哄她、陪她,需要他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她所有溢出來的愛意和不安。
謝淵嘆了口氣,把她重新摟進懷裡。
另一隻手放在她單薄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好啦小姐,後天我們不就又可以見面了嗎?」
宋予知不說話,只是緊緊咬著唇,抽泣著。
謝淵沒辦法,又哄了許久,說了很多好聽的話。
結果她說什麼都不讓他回去,就是要他跟她回家,並保住只住一晚。
他這下更加確信不能跟她走了,這一走至少是一個星期。
他趁她不備,猛地退開身,轉身就跑。
他的步子大,幾步就跑出了小樹林。
「小姐晚安!後天見!小姐最好了!阿淵最喜歡小姐了!小姐拜拜!」
最後消失在宿舍樓的方向。
宋予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風從銀杏樹間吹過來,吹動她的裙擺。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跑了。
她氣得半死,邁步就要去追他回來,才跑了兩步,手臂就被拉住了。
小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一臉的麻木。
「小姐,剛才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小少爺明天要考試,您今天真的就算了吧。」
宋予知被她拉著,掙了幾下沒掙脫,氣得身子直顫抖。
她嘴唇哆嗦著,想罵人又不知道該罵誰。
餘光里,她看到石頭上放著一件校服外套,謝淵的。
他剛才跑得太急,忘了拿。
宋予知走過去,拿起那件外套,把它抱進懷裡。
鼻子一酸,眼淚又涌了出來。
「負心漢……」
小周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小姐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心裡感嘆真是一段孽緣。
見不到他要哭,見到他後還是要哭。
不管見不見得到,她都在哭。
這輩子可能所有的眼淚都要為這個小少爺流了。
謝淵跑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大門已經鎖了。
他沒有慌,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借著路燈的光找出其中一把,插進鎖孔,鎖開了。
這也是他的特權之一,宋予知給校長打了招呼,讓他可以隨時進出宿舍樓。
他推開門走進去,樓道里黑漆漆的。
他走到二樓,腳步停了下來。
走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拇指和中指捏成一個奇怪的指訣。
他的頭髮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詭異的藍色光暈,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幽藍的光里。
謝淵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那頭標誌性的藍發,不是海子是誰?
謝淵鬆了口氣,走過去,面無表情地蹲下來。
「海大爺,你這又是在幹什麼呢?」
海子沒有睜眼,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修仙。」
謝淵搖了搖頭,推開寢室的門。
寢室里。
唐仁光著膀子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嘴裡念念有詞,汗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王嘉爾躺在床上,正對著手機喊「媽媽」。
謝淵無語地走過去,拍了拍唐仁的屁股。
「好啦糖人,睡覺了。」
唐仁「嗷」了一聲,跑回了床上。
謝淵又伸手把王嘉爾的手機抽走。
他翻了個身,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然後一骨碌爬起來,鑽進唐仁的床上,伸手拉上了床簾。
唐仁慘叫一聲:
「喂!老子他媽不是攪屎棍啊!」
床簾裡面傳來一陣撲騰聲。
謝淵嘆了口氣,躺到自己的床上。
這寢室里還有真人嗎?
他剛躺下,門被推開了。
海子走了進來,眉頭微鎖,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練完了,修行之路,果然是任重而道遠。」
謝淵懶得理他,拉上被子蓋住自己。
被子剛拉到下巴,海子就躥了過來,蹲在他的床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說:
「謝大少爺,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剛才我可是看到你被你家小姐拉著去了小樹林。你們幹了啥?」
謝淵面不改色:「吃夜宵。」
「吃夜宵?」
海子的眉毛挑得老高,表情寫滿了「你當我傻嗎」。
「大晚上的,跑到小樹林裡吃夜宵?誰信啊。」
他嘖嘖了兩聲。
「想不到啊謝大少爺,平時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沒想到玩這麼花。」
謝淵懶得解釋,正要說什麼,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教官來查寢了。
海子「嗖」地一下竄回自己床上。
唐仁那邊的動靜也瞬間安靜了,寢室里只剩下四個人裝睡的呼吸聲。
教官在門口,用手電筒的光往裡面甩了甩。
腳步聲遠了,唐仁那邊又響了起來。
謝淵閉上眼睛。
他的手機在枕頭邊震了好幾下。
他已經睡著了。
宋予知回到家,洗完澡後,便穿著一件藍色的真絲睡裙坐在床邊。
床頭柜上放著謝淵的外套。
她心裡有氣,但還是拿起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是想他。
她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一件藍色睡裙,頭髮散在肩上,剛洗完澡的皮膚白裡透紅,嘴唇不點而朱。
特別是裙下那兩雙滾圓而修長的白腿。
她把照片發給了謝淵,配了一行字:
「姐姐抱著阿淵的衣服睡。」
發完之後,她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猶豫了片刻。
她解開胸前的一顆紐扣,領口滑下去一些,露出一截奶白。
她又拍了一張。
這張太露了,她想撤回,但手指比大腦快,已經發出去了。
她的臉燙得不行,趕緊拿起毛巾擦了擦濕發,試圖用這個動作來緩解羞恥。
她告訴自己沒事的,反正阿淵還沒看到,等會他回消息了再撤回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