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阿淵,你幹嘛關門.....

  中藥熬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宋予知把砂鍋從灶上端下來,小心地將褐色的藥汁倒進白瓷碗裡。

  她端著碗,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路走回臥室。

  推開門,房間還暗著。

  床上的小人兒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宋予知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睡著的他實在是太乖了,睫毛又長又翹,嘴唇微微嘟著,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小貓。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不舍地輕聲喚他:「阿淵,該起床喝藥啦。」

  謝淵的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濃重的睡意:

  「不想喝藥……苦……」

  宋予知笑了,俯下身在他紅撲撲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聽話,姐姐一大早起來煮了好久的。喝完再睡,好不好?」

  謝淵慢慢睜開眼睛,眯著眼看著她。

  想到不能辜負她的努力,他揉了揉眼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宋予知連忙把他抱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勺藥汁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謝淵喝了一口,整張臉苦得皺了起來。

  「好苦啊小姐。」

  宋予知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軟糖餵進他嘴裡,一邊哄著:

  「不苦不苦,姐姐這裡有糖。」

  謝淵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姐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是苦的。」

  「那阿淵還是每次都喝完了呀。」

  宋予知笑了,低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發頂。

  她的聲音很柔,帶著一種軟到骨子裡的寵溺:

  「阿淵真棒。再堅持一下,姐姐下午就帶你出去玩。」

  聽說能出去玩,謝淵一下就清醒了,轉過頭來看她:

  「真的嗎?」

  宋家是國內首富,生意做得大,敵對的勢力也不少。

  為了安全,宋予知很少帶他出門。

  五個月來,他被帶出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宋予知看到他眼中那瞬間燃起的光,心裡忽然有些酸。

  她點了點頭:

  「真的。所以阿淵這次不能剩,一滴都不能剩,好嗎?」

  謝淵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碗的藥汁,深吸一口氣,捧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全灌了進去。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但他硬是咬著牙,一滴都沒剩。

  喝完最後一口,他把碗往宋予知手裡一塞,伸出舌頭大口喘氣,像一隻跑完馬拉松的小狗。

  宋予知連忙把最後一顆軟糖塞進他嘴裡,又餵了兩口溫水,才算把他從苦海里撈了出來。

  謝淵含著糖,忽然從她懷裡彈了起來,赤著腳跳下床,在地板上站定,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拳。

  一套功法打得虎虎生風,白色的睡衣袖子甩來甩去。

  他一邊打一邊說:

  「太好啦!過幾天就是小姐生日了,我正愁送什麼給小姐呢,這下可以順便給小姐買禮物了!」

  宋予知坐在床邊,手裡還端著空碗,整個人愣住了。

  生日。

  上個月她隨口提了一句下個月姐姐生日,說完就轉了話題,自己都快忘了,可他還記得。

  阿淵記得她的生日,阿淵說要給她買禮物。

  她的心像被人輕輕捏了一下,感動得不行。

  然後,她眼睛裡的光暗了下來。

  阿淵這麼好,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

  不能讓他被搶走,不能讓他被別人窺視。

  她要把他永遠關在莊園裡,讓他永遠只能被她一個人看到。

  對,永遠。

  下午也不帶他出去了,他一直留在自己隨便就好了。

  謝淵正打得起勁,轉身時餘光掃到坐在床邊的宋予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瞳孔幽深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裡面翻湧著某種讓他看不懂的的情緒。

  謝淵臉色一白,結結巴巴地說:

  「小、小姐,你怎麼了?」

  宋予知眨了眨眼,瞳孔里那種幽深的光瞬間退了下去。

  她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沒有,姐姐剛才只是太困了。來,姐姐給阿淵擦擦嘴巴。」

  謝淵將信將疑地走過去,讓宋予知拿著紙巾溫柔的擦乾淨他嘴邊的湯汁。

  他忽然想起昨晚琪琪姐對他說的話「你還想去雲遊天下?你就不怕小姐聽了之後直接把你關起來?」

  他當時說「小姐才不是這樣的人」,說得理直氣壯。

  可現在,他忽然不那麼確定了。

  小姐,到時候不會真把他關起來吧。

  想到那個畫面,他害怕得打了個激靈。

  宋予知還以為他是冷的,連忙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仔細地幫他扣好扣子。

  她的手指靈巧地穿過扣眼,一顆,兩顆,三顆,每一顆都扣得端端正正。

  喝完藥,宋予知問他還要不要再睡,謝淵搖了搖頭。

  她便牽著他走進浴室,拿起牙刷擠了牙膏,舉到他面前。

  謝淵無奈地說:

  「小姐,我真的可以自己洗漱。」

  宋予知卻不管不顧,跪了下來,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握著牙刷,仔仔細細地幫他刷牙。

  牙刷在他的牙齒上畫著小圈,每一顆都沒有落下。

  謝淵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她,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這個女人對照料自己到大的管家跟女僕姐姐們這麼冷漠,可現在她跪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素麵朝天,正在認真地幫他刷牙。

  她的眼神那麼順從,好像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

  刷完牙,宋予知又拿起毛巾用溫水打濕了,踮起腳尖給他擦臉。

  毛巾的溫度剛剛好,覆在皮膚上軟軟的暖暖的。

  她從他的額頭擦起,擦過眉心、鼻樑、臉頰、下巴,每一寸都沒有落下。

  直到謝淵的膀胱發出了緊急信號。

  「小姐,我要上廁所了。」他尷尬地說。

  宋予知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是明顯的不情願。

  謝淵頭都大了,這總不能幫忙了吧?

  他趕緊從她手裡搶過毛巾掛在架子上,把她往浴室外推:

  「好啦小姐,這我真沒辦法讓你幫忙。」

  「啪」的一聲,門關上了,還上了鎖。

  門外安靜了一秒,傳來宋予知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

  「阿淵,你鎖門幹嘛……」

  謝淵無奈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小姐,上廁所鎖門是基本操作。」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聲輕輕的「哦」。

  腳步聲漸漸遠了。

  謝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被擦得乾乾淨淨,牙齒被刷得白白亮亮,整個人精神極了。

  和五個月前那個瘦得皮包骨、灰頭土臉的野小子判若兩人。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門外,腳步聲又近了。

  「阿淵,你好了嗎?」

  謝淵閉上眼睛,覺得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小姐,我才進來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