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生死契?

  然後她捧起謝淵的臉,在他臉蛋上「啵」地親了一口。

  謝淵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擦掉臉上殘留的口水。

  結果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就感覺到一道冷颼颼的目光射了過來。

  謝淵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非常自然地拐了個彎,變成了摸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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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他陪著笑臉。

  宋予知的臉色這才恢復了正常。

  她把那張「結昏協議書」鋪在書桌上,指著最下方說:

  「簽字。」

  謝淵拿起筆,在甲乙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予知接過筆,在甲方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淵和宋予知。

  兩個名字,一張紙,放在一起。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好幾秒鐘,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確認簽名沒有洇墨,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份協議書,姐姐會拿去列印一份,姐姐保管原件,阿淵保管複印件。

  誰都不許弄丟,聽明白了嗎?」

  謝淵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點了點頭:「聽明白了。」

  宋予知伸出手,把謝淵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眼睛閉得緊緊的。

  阿淵,你跑不掉了。

  謝淵被她摟得喘不過氣,臉埋在她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小姐,我要喘不過氣了……」

  宋予知笑了,鬆了一點力道,但沒有鬆開他。

  窗外的夕陽已經落了大半,最後一抹金紅色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相擁的身影上。

  突然,宋予知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母親」兩個字,宋予知的好心情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盡毀。

  她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眼底的溫柔也被一種冰冷的疏離取代。

  她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餵。」

  「予知啊,」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媽媽跟你爸爸下個月就回來了。這段時間你在家裡還好嗎?」

  宋予知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我們聽管家說,」

  母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說你一天到晚跟一個小道士待在一起。

  予知,媽媽不是要管你,可那個孩子雖然是男的,但畢竟是個外人。

  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要懂得避諱的。」

  宋予知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她不用猜都知道這些話是誰傳到父母耳朵里的。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予知——」

  「我掛了。」

  她沒等母親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

  謝淵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她臉上忽明忽暗的表情。

  宋予知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坐到床邊,然後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她沉默著,手臂圈得很緊。

  她在想父母回來了怎麼辦。

  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她跟一個小男孩成天待在一起的。

  他們很可能找各種理由把謝淵送走。

  宋予知想到這裡,抱著謝淵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絕不可能。

  如果他們非要拆散,那她就帶著阿淵搬出去住。

  她在好幾套別墅,隨便哪一套都比這裡更適合兩個人獨處。

  謝淵被她抱了好一會兒,感覺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才試探性地開口:

  「小姐,你是不是跟老爺夫人吵架了?」

  他抬起頭看她,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關切。

  五個月的營養跟上來了,他的臉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瘦得顴骨突出,變得圓潤了一些,皮膚也白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

  宋予知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她把鼻子湊近他的脖子,一邊聞他身上的味道,一邊溫柔地說:

  「不是吵架,只是姐姐跟他們關係不太好。」

  她沒說出來的是,小時候父母一直在外面忙生意,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

  她的童年是在奶奶家度過的,她學會走路的時候他們不在,她第一次說話的時候他們不在,她發燒到四十度的時候他們也不在。

  她對父母的感情,遠不如奶奶。

  宋予知不想再想這些了。

  她現在有阿淵了,過去的那些事情不重要了。

  謝淵乖巧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結果一低頭,就發現她的鼻子還埋在他的頸窩裡,正在使勁聞他身上的味道。

  謝淵苦惱地皺起了眉。

  他不知道小姐知不知道,其實他好幾次都撞見過她偷偷聞他換下來的衣服。

  有一次他打完球回來,把汗濕的T恤扔在洗衣籃里。

  過了半小時回到房間,就看到宋予知躲在浴室里,把臉埋在T袖裡聞著,表情陶醉得不行。

  他當時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最後悄悄退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留意了,發現這不是偶然。

  他換下來的睡衣、外套、甚至冬天戴的圍巾,她都會拿起來聞。

  他不敢問,六師兄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不要去戳穿別人不想讓你知道的事。

  可現在她當著面聞,他連假裝看不見都做不到了。

  「小姐,」他小聲叫了一句。

  「嗯?」宋予知的聲音悶悶的。

  「你聞夠了嗎?」

  宋予知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耳朵尖紅紅地說了一句:


  謝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宋予知又聞了好幾下,才意猶未盡地抬起頭。

  她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針指著六。

  「哎呀,」

  她站了起來,拽著謝淵就往廚房走:

  「六點了,該做飯了。」

  謝淵苦著臉說:

  「小姐,我還不餓呢,能不能晚點吃啊?剛才你不是才給我泡了牛奶喝嗎?」

  十分鐘前,宋予知確實給他泡了一大杯熱牛奶,還加了蜂蜜。

  那杯牛奶喝下去,他現在肚子還脹著呢。

  宋予知把他按在椅子上,點了點他的鼻子:

  「阿淵乖,姐姐晚上還要給你煮宵夜呢。

  現在不吃飯,等下你又要說吃不下了。」

  謝淵張了張嘴,還是聽話地把話咽了回去。

  宋予知轉身走進廚房。依娜已經在裡面等著了,看到小姐進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小姐,今晚做什麼?」

  宋予知掃了一眼檯面上的食材:

  新鮮的排骨、嫩綠的青菜、金黃的玉米、橘紅的胡蘿蔔。

  這陣子給謝淵做的都是西餐,牛排、意面、披薩、焗飯,他嘴上不說,但她看得出來他吃得有點膩了。

  「今天做中餐。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玉米胡蘿蔔湯。」

  依娜點頭,開始給她打下手。

  宋予知挽起袖子,拿起菜刀,把排骨剁成均勻的小塊。

  她的刀工已經不像五個月前那樣笨拙了,那時候她連刀都握不穩,切個土豆能切成歪歪扭扭的梯形。

  現在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篤」聲,每一刀都乾脆利落。

  熱鍋,倒油,放冰糖炒糖色。

  琥珀色的糖漿在油里翻滾,她把排骨倒進去,「刺啦」一聲,油花四濺。

  她不躲不閃,用鍋鏟熟練地翻炒,讓每一塊排骨都均勻裹上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