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西塞爾聲音沙啞，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十分滲人。他真如一個熱心人般替著對面被當做有智慧的妖魔解釋著「妖魔」這一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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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看上去異常滑稽。
西塞爾自然知道，但他沒得選。
從剛剛的戰鬥中可以看出，子彈甚至對眼前這個妖魔完全無效，這其中蘊含著的意味不言自明。
想要擊殺此等級的妖魔，他需要將秘血甦醒至起碼30%以上，才有抗衡對方的可能性。
原本西塞爾的打算是隱藏在黑暗中，等待秘血甦醒之後果斷出擊，但在被白毅點出來後，他不得不用其它辦法拖延時間。
「秘血甦醒30.01%，脫離穩定區間，精神狀態下降，聖栓開始融毀。」
聽到聲音的瞬間，西塞爾止住了話語，秘銀製作的折刀出現在他的手中。
獵魔人，要開始幹活了！
看到對方的這一架勢，白毅露出一個笑容。
「不繼續拖延時間了嗎？僅憑你現在的實力，打不過我。」
西塞爾亮刀。
「打不打得過……」
他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白毅的面前。銳利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刀痕，朝著白毅的脖頸徑直砍去。
這幾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獵魔人的折刀已經距離「妖魔」的脖子僅有一線之隔，折刀上甚至還燃燒著銀白色的火焰。
「試試才知道！」
鏘——
宛如金屬一般的扭曲聲響起。
折刀前進的身形驟然停頓，在修長的脖頸前，兩根手指擋下了這道攻擊。銀白色的火焰纏繞在手指上，卻沒留下絲毫痕跡。
西塞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什麼？
聖焰對妖魔毫髮無損？
怎麼可能！！！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並不是妖魔，你們找錯人了。」
對方仿佛讀心一般將西塞爾心中的困惑道出。
此話一出，他大駭！
「秘血甦醒36.41%，脫離穩定區間，精神狀態下降，聖栓正在融毀。」
刺骨的疼痛從脊柱上傳來，逐漸朝著身體蔓延。
這是名為「聖栓」的保險機制，一旦獵魔人過度開啟秘血，那麼他自身會逐漸向妖魔轉化，而聖栓就是最後的保險。
當獵魔人徹底跨過那道界限後，聖栓會殺死他，並將獵魔人的身軀化作一個禁錮秘血的容器，等待福音教會的回收利用。
在此期間，獵魔人的力量也會隨著秘血的甦醒而不斷提升。
白毅並不知道這些，他已經將韻律集中在了面前這個獵魔人身上，試圖多獲取一些秘密，可對方卻並不配合。
聖栓溶解的痛苦占據了獵魔人的大半精神，此刻他可謂是腦袋空空，除了殺死白毅以外，幾乎沒有別的想法。
沒辦法，白毅只能用語言引導的方式來了解情況。
只見他靈活的躲避著西塞爾的攻擊，無論對方多快，他都比對方更快一點。
「獵魔人的來源是什麼？」
「你們受誰的控制？福音教會？」
……
白毅不急不緩地詢問著一切，他提一個問題，對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答案，只要他想了，白毅就會知道。
所以短短几分鐘，他就已經得知了大部分情報。
包括但不限於教皇的打算、福音教會幫助灰心黨殘黨、他的隊友同樣遭遇了襲擊等情況。
但白毅並不急切，因為獵魔人的實力實在不怎麼樣，就拿眼前的西塞爾舉例。秘血甦醒已經突破了50%，可他的屬性也就40多點，連巨擘的腳後跟都夠不到。
即使隊友們中了暗示，不還手的讓獵魔人打，獵魔人甚至都破不了他們的防。
從西塞爾心中，白毅得知了他已經是現存最強的獵魔人，沒有之一。
如此看來，幕後黑手福音教會的力量也不怎麼強大，他們能封鎖世界依靠的應該是其它東西。
難道是虛空造物【啟示錄】？
白毅的思維不由得發散開來，第一次戰爭世界中那麼多種族幾乎都是帷幕遺物【迷途偏殿】召喚過來的。
難不成【啟示錄】也是類似的東西？
同樣是一件裝備、一件有著概念力量、品質還在帷幕遺物之上的裝備？
很有可能。
想到這，白毅已經不打算繼續和西塞爾玩下去了，他要去找到尤利烏斯，這位教皇知道的肯定更多。
「秘血甦醒70.01%，進入瘋狂區間，精神狀態極速下降，聖栓加速融毀。」
另一邊的西塞爾已經不顧一切，他瘋狂的燃燒自己，神智在秘血的衝擊下已經岌岌可危，他正在化身為一隻真正的妖魔。
但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聖栓會殺死並封存他，所以他並不害怕自己死後會惹出什麼麻煩。此刻獵魔人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死眼前這個一直提問的「妖魔」。
「死——」
伴隨著嘶吼聲，獵魔人拼盡全力揮出一刀。
轟！
一道身影被踹飛出去，其速度甚至短暫的超越了音速，隨後重重的砸在了一個貨櫃之上。
是西塞爾。
他整個人被鑲嵌在了貨櫃之中，全身粉碎性骨折，手中的折刀更是斷成了兩截，上面依稀殘留著些許銀白色火焰。
「咳咳……」
西塞爾咳出一大口鮮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白毅，經歷了這麼一場激烈的戰鬥，對方的衣服甚至都沒有絲毫破損。
「妖魔……受……死……」
白毅沒有再浪費時間。
西塞爾的驟然轉換，原本的皮膚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蒼白色的紋路蔓延開來……
在微弱的河面反光中，像是一朵銀色的花忽然綻開了所有的花瓣。
獵魔人，死亡！
對於白毅來說，這甚至稱不上一場戰鬥。但作為對手，他也尊重著西塞爾的戰鬥意志。
他配得上一場美麗的謝幕。
韻律大幅度展開，既然幕後黑手已經露面，那麼也沒必要再藏了，只要找到教皇尤利烏斯的蹤跡，那麼一切都將會水落石出。
幾乎是剎那之間，他的韻律就覆蓋了大半個伯明克里。
在感知到城市的瞬間，白毅的心跳停止了一瞬。
骨骼翅膀迅速凝聚、升空。
等離子火焰劃破天際，白毅難以置信的將韻律範圍擴張至最大，近乎覆蓋整座伯明克里。
配合著霸主的視力，他看到了……
屍體！
沒有了頭顱的張震、唐正。
身體完好無損、但卻失去了全部生機的王子怡、李子華、小白。
全身上下沒一處好肉，幾乎辨認不出模樣的顧天默、魏芬。
被砍成一段一段的樹人阿娜希塔。
以及【靈魂條】被損毀的謝旭。
他們全都死了，肉體死亡，靈魂消散，就連隨身攜帶的骨牌也被徹底粉碎。
每個人的身邊，都站著一個或幾個透明的虛影。
它們似乎感受到了白毅的視線，紛紛抬頭望向這裡。
「真是遺憾呢，勞倫斯家族。」
聲音自白毅背後響起，一個虛影就飄在他不遠處。
「你們違反了世界運行規則，越過了歷史的邊界，世界差點因你們而毀滅。所幸保險機制及時喚醒了我們，並沒有釀成大到無法挽回的錯誤。」
「可即便如此，這依舊會引來一些麻煩的東西，我們不得不為你們勞倫斯家族的所作所為擦屁股，安安心心過神誕節不好嗎？偏要搞么蛾子……」
白毅轉過頭。
虛影的語氣中滿是遺憾。
「但不管怎麼說……」
「神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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