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不為人知的陰暗面

  五道光門在她面前依次展開。

  玄甲第一個走出來,沉默地站在左邊。三米高的身軀像一座山,但那座山的頭低著,不敢看向沈霂。

  墨刃從陰影里滑出來,無聲地飄到右邊,眼睛低垂著,盯著地面。

  霜華的腳步很輕,赤腳踩在地板上,她站在玄甲旁邊,長發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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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霄走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火星,他的拳頭攥著。

  幽語沒有實體,只是一團半透明的霧氣,飄浮在半空中,霧氣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害怕。

  五道身影站在她面前,沒有一個說話。

  沈霂看著他們。

  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今天沒什麼事。」她說。

  守護靈們依然沉默。

  「就是想看看你們。」說著,她抬起手,輕輕點在空中,那根手指白皙纖細,像玉雕的。

  隨著沈霂的動作,五位守護靈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一種直接作用於魂魄的痛苦蔓延開來,無法形容、無法承受、無法逃避。

  玄甲的膝蓋彎下去,單膝跪地,他咬緊牙關,這才沒有發出聲音。

  墨刃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抽搐著,他的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聲音中只有痛苦。

  霜華跪倒在地,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對她來說,這種痛苦太深了,深到連慘叫都是一種奢侈。她在地上顫抖著,抽搐著,長發散落一地,沾滿了自己結冰的眼淚。

  赤霄站在那裡,渾身肌肉緊緊繃起,抵擋著那種疼痛,他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卻沒有倒下。

  幽語那團半透明的霧氣劇烈地顫抖著,縮成一團。

  沈霂對於自己的守護靈有著絕對的生殺大權,只要她想,她能強行命令守護靈去做任何事情。

  看到赤霄始終站立,她的眼眸越來越冷,與之相對的,則是五位守護靈愈發痛苦。

  直到赤霄再也堅持不下去,直愣愣地摔倒在地上後,看著面前五道身影跪倒在地,御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舒暢。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

  沈霂下意識回頭:「誰?」

  下一秒,守護靈正在承受著的痛苦立刻煙消雲散,還沒來得及緩一緩,墨刀便收到了命令,身影撲殺而出。

  餘下的四位守護靈將沈霂護在正中央,警惕的看著遠處的黑暗。

  【王威傾軋】

  周遭的空氣突然發生劇烈扭曲波動,同時還伴有低頻的、令人心悸的嗡鳴聲,無形的氣勢洶湧而出,將沈霂以及五位守護靈盡數覆蓋。

  被擊中的剎那,每個人身上都浮現出一道被無形之力壓垮的骨骼輪廓虛影。伴隨著虛影的垮塌,他們的身體爆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咔嚓聲。

  這種壓迫感,比以往任何人所承受的都要強一百倍!

  守護靈們的身軀強制被擠壓、因為其特殊的構造,他們並沒有流血,而是溢散出了一些類似果凍般的透明質地。

  至於沈霂本人,則直接被這道氣勢攻擊壓垮在地,此刻的她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其中還有一些小肉塊,是內臟。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她本能的抬起手,想要發放命令——

  動作戛然而止,因為,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輕,沒有用任何力氣,但沈霂知道,只要那隻手願意,她的脖子會在下一秒變成碎渣。

  「別動。」身後之人說。

  那聲音十分依然平靜,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

  但沈霂不動了,連帶著五位守護靈,也再也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她僵在那裡,感受著肩膀上那隻手的溫度。那隻手不冷,不熱,就是正常的體溫。但那種存在感,讓她後脊樑躥上一股寒意。

  她當英雄當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如此具有壓迫感的人。

  就連輝光,都沒有。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蒼白騎士?」

  白毅站在她身後,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了問題。

  「我查了你出道十二年來的所有記錄,沒找到關於你的任何黑料,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完美的人。」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那些一動不動的守護靈。

  「我問,你答。」蒼白騎士說道:「他們是誰?」

  沈霂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笑容和她平時在鏡頭前的笑不一樣,和她折磨守護靈時放鬆的笑又不一樣,此刻那笑容里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是……欣喜?

  「你想知道?」她問。

  白毅沒有回答這種弱智的問題。

  沈霂深吸一口氣:「他們是死刑犯,很多很多死刑犯,槍斃一百次都算輕的那種。」

  「哦?」

  她繼續說著:「我會潛入監獄當中,將關押在裡面的、窮凶極惡之徒的魂魄收走。

  那些罪惡的殺人魔、連環殺手、滅門犯、強姦殺人犯、變態……僅僅是死亡的話,對他們來說太輕了,不夠!」

  她頓了頓:「我會把他們的魂魄打碎、重組。幾十個上百個合成一個守護靈。他們保留著所有的記憶,這才是他們該有的歸宿。」

  沈霂有些倔強的抬起頭,試圖看清身後站著的身影:「蒼白騎士,我知道你,你覺得我的行為是錯的嗎?」

  白毅罕見的沉默了,在他面前,很少有人能說謊,或許有,但絕不是眼前這一女子。

  換句話說,她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鬆開了手。

  沈霂的肩膀一輕,但她沒有動,她只是看著白毅,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黃金瞳。

  「你不殺我?」她問。

  丁零噹啷——

  一瓶裝著奇特液體的瓶子出現在沈霂面前。

  「喝了它,你受損的內臟會被修復。」

  沈霂猶豫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的小命還在對方手中,最終還是將其拿起,然後喝了下去。感受著體內傳來的痛苦越來越弱,她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白毅將瓶子收起,抹去自己所有的蹤跡,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他停了一下,微微偏頭。

  「我只殺該殺之人。」

  說完,他邁步走進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