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一離開雲巔餐廳那鑲著金邊的門，腳步便從急促的碎步轉為從容的勻速。
走廊盡頭，電梯門映出他的臉，因為是背對著監控，方才那滿臉羞紅、眼神躲閃的青澀男孩模樣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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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里的人眉眼低垂，唇角平直，像一潭剛被風吹過、此刻已恢復死寂的深水。
他伸手按了下行鍵，動作不急不躁。
電梯緩緩下降，數字從53跳到37。他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衣領，那件淺色襯衫的領口方才被他自己拽得有些歪，這是為了顯得局促不安。
出了大廈，夜風迎面撲來，穹頂的人造星空恆久地綴在頭頂，比任何城市的夜空都璀璨，也比任何夜空都虛假。
白毅沒抬頭，他的臉上仍掛著些許興奮之色，動作激動的從監控下走過，最終融進燈火闌珊的街道，像一滴水匯入河流，消失不見。
四十分鐘後，他推開那扇老舊的防盜門。
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又被無聲合上。白毅脫下外套，掛上牆角的掛鉤，動作行雲流水。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脊背靠進凹陷的靠墊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不管誰看到現在的他，都不會將其和那個青澀的男孩聯繫起來。
小白湊了過來，白毅伸手在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
「亞當重錘的經紀人今天找到我了。」
「嗷嗚（亞當重錘？七大翼當中的T翼）？」
白毅點了點頭：「一個名為宋佳佳的經紀人打算簽下我。」
「嗷嗚（宋佳佳……信了）？」
「信了。」白毅的聲音很平穩：「她信得很踏實。」
白毅靠在沙發上，和小白詳細的講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末了，他說道：「她以為自己是獵手，那就讓她這麼以為。」
小白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搖了搖。它從不擔心老大做事情有紕漏，白毅從來不讓狼失望，它很清楚這一點。
「車廂那段監控，她放了。」白毅說：「還有我們故意暴露蹤跡的地方，全都被他們找了出來。」
他的嘴角勾起：「他們徹底被帶偏了，他們以為替換異魔的是你。」
這原本就是白毅的目的，不管是車廂、還是路上的監控，都是他特意暴露的。在車廂當中時監控中的人根本不是白毅，而是小白。
一人一狼在進車廂之前便互換了身份，對於掌握血肉鍊金術的小白來說，它只是不愛說人話，不是不能說人話，有需要的話它隨時可以捏出一個聲帶。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公司留下把柄，從而讓他們自認為拿捏了白毅，找上他進行簽約。
只是令白毅沒想到的是，最終找上他的竟然是亞當重錘，他原本想著會是一個小公司。怪不得讓他等了這麼多天，恐怕是亞當重錘在對他進行背調。
至於宋佳佳所說的監控只有U盤當中的一份，誰信誰就是傻子。如果白毅聽話，那確實只有這一份，但如果白毅做出有損公司利益的事情，恐怕很快那份監控視頻就會滿天飛了。
此外，還有一點也很有趣，那就是亞當重錘似乎將小白當做了白毅的英雄武裝，這很好的解釋了小白的來歷，所所以白毅乾脆將計就計的承認了下來。
生命形態的英雄武裝雖然稀少，但並不是沒有，第二十屆定榜第六的英雄【御史】，他的英雄武裝就是生物類型的。
所以白毅並不擔心小白會引起什麼騷亂。
回家沒多久之後，白毅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宋佳佳發來的一封郵件。
發件人署名：T公司·新人事務部。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名：《預備英雄簽約合同（白毅-草案）》。
他點開合同，小白同樣湊了過來，和他一起看。合同很長，但白毅卻很有耐心，一行行條款在屏幕上滑動。
……
第四條【英雄武裝權屬】
乙方（簽約方）確認，其使用的英雄武裝及相關衍生形態、能力數據、視覺形象等智慧財產權，在簽約期間及簽約期滿後五年內，歸屬甲方所有。甲方有權在全球範圍內對上述資產進行商業開發、授權轉讓及形象再創作，無需另行徵得乙方同意。
……
第七條【形象管理與信息披露】
為維護乙方公共形象及甲方品牌價值，甲方有權對乙方的社交媒體言論、公開活動、私人形象及社會關係進行必要管理與規範。乙方承諾不進行任何可能損害甲方商譽或商業利益的信息披露行為。
……
第十一條【違約責任】
若乙方因個人原因（包括但不限於能力失控、言行失當、違背公序良俗等） 導致甲方蒙受經濟損失或聲譽損害，甲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向乙方追償簽約期間甲方為乙方投入的全部培養、宣傳、公關費用，及相應三倍的違約金。
附件C【保密義務】
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簽約過程中甲方提供的任何商業信息、內部資料及談判細節。保密義務不因合同終止而失效。
……
翻到最下方後，需要白毅簽字。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靠在沙發里，面容平靜。
小白撇了撇狼嘴：「這合同，好多坑。」
「嗯。」
白毅對此並不意外，英雄製造公司的霸道行為在原身的記憶中，被爆出來的數不勝數，但最終它們全都被英雄製造公司壓了下去。
這是真正的壟斷產業，公司自然不會有任何讓步。
不過，這些和白毅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在這個世界長大，或許會不自覺遵守這份條約，這是為了能更好的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但白毅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意味著他幾乎不會被這個世界的道德綁架，身為玩家，他所需要的做的，不過是完成任務罷了。
沒有絲毫猶豫，白毅在合同的最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點擊了確認。
「這英雄公司的胃口真大……」
白毅的表情依舊平靜：「讓他們吃，只要牙口夠好就行。」
【第一環任務：提升英雄排名、被公司簽約成為英雄，進度：100%】
【任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