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安科技辦公樓燈火通明。
安淮捏著手機,密密麻麻的推送彈窗直接鋪滿頁面。
五千話費的充值提醒、甜品飲品送達通知、奶茶全套爆款配送記錄。
最底下,靜靜躺著兩條被擱置到深夜未回復的微信。
「安安,晚安。」
「安安早,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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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後續追問,沒有電話轟炸,沒有半句解釋。
安淮盯著那兩條乾淨得過分的消息,指尖微微發僵。
他本以為,那樣失控偏執、近乎禁錮他的杜若臻,醒來後一定會瘋了一樣找他、道歉、糾纏不休。
可沒有。
杜若臻安安靜靜發了兩句問候,轉頭就用最張揚、最不動聲色的方式鋪天蓋地砸來投餵和優待。
幾十杯奶茶、整箱整箱的精緻甜品、一筆莫名其妙的話費。
安淮眼底一點點涼下去,心底那點殘存的軟意徹底沉了。
原來在杜若臻眼裡,他們之間所有的爭執、傷害、那場讓他徹夜難眠的噩夢,最後都可以用物質抹平。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坦誠,不需要低頭剖白心意。
錢、禮物、討好式的投喂,就是杜若臻慣用的和解方式。
他還是如此,一點都沒變。
安淮輕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口又酸又澀,更生出無盡的失望。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吵架,不是爭執,是杜若臻永遠不懂他要什麼。
他不要甜品,不要奶茶,不要隨手砸來的五萬生活費五千塊話費。
他只要一句真心實意的解釋,只要杜若臻分的清占有欲和愛。
只要他願意聽自己解釋,願意相信自己。
心底的那份柔軟會將他再次包裹起來的。
可杜若臻從頭到尾,一字不提。
旁邊技術員收拾好設備,過來匯報準備下班。
離開前忍不住開口打趣,
「安總,咱們這位太子爺對您是真寵啊!全網爆款奶茶全套配齊,整個公司今天都跟著沾光了,這誰看了不羨慕啊。」
「新來的幾個小姑娘都開始粉紅泡泡亂飛了,還問我杜總是不是看上安總了,哈哈哈......她們也真敢想!」
另一個員工剛腦袋一歪看到了安淮手機上的話費充值信息,玩笑道,
「安總,你女朋友嗎?這直接充五千話費也太離譜了!您家這位是怕您失聯,隨時隨地都要找到您啊,這占有欲也太強了!」
說者無心,奈何聽者有意啊!
占有欲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安淮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
哪有什麼愛啊。
這就是占有欲。
前夜那瘋狂的、不講理的、窒息的禁錮占有,和今日這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投餵重疊在一起。
不是愛意縱容,這是強勢掌控。
是哪怕鬧了矛盾、傷了人心,也要用這種方式宣告主權。
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我來買單,你的情緒,我不必細究。
看著辦公桌上的甜點和奶茶。
安淮斂下眼底所有情緒,聲音淡得沒了溫度,「都拿去分了吧。」
「啊?全都分掉嗎?這些都是備註特意給您的!」
「嗯。」安淮合上電腦,眉眼清冷,「我不需要。」
他指尖划過杜若臻的聊天框,直接退出。
不回消息,不回電話,不做任何回應。
他不想用幾句敷衍的客套,糊弄掉那夜那場實打實的傷害。
而另一邊,頂層公寓。
杜若臻坐在漆黑的客廳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卻照不進他半分心底。
牆上時鐘滴答作響,一點點挪向九點半。
整整三個小時,石沉大海。
沒有回覆,沒有來電,甚至沒有一條告知平安的消息。
杜若臻心底的恐慌被無限放大,所有自我安撫的理由全部崩塌。
他起初還騙自己,安淮是忙,是開會,是沒空看手機。
可再忙,三個小時了,也該有空看一眼消息。
甜品送到了,奶茶送到了,話費充了,他能做的卑微討好,全部做盡了。
可安淮依舊是理都不理他。
杜若臻喉結滾動,指尖冰涼,心底翻湧出無數最壞的念頭。
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是真的厭了、倦了?
是自己失控的模樣,徹底打碎了他心裡的那點愛意?
所以,現在是連一句敷衍的回覆,都吝嗇給他了嗎?
杜若臻攥著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低聲喃喃自語,
「不回我消息……是還在生氣?」
「不我回電話……是真的不愛我了?」
他不怕吵架,不怕爭執,不怕父親的反對,不怕那份所謂的交易協議。
他最怕的,是安淮無聲的放棄。
沉默,從來都是最狠的疏離。
猶豫良久,他終究是克制不住,顫抖著手,撥通了安淮的電話。
聽筒嘟嘟響著,每一聲都像在凌遲他的心臟。
響到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冰冷的忙音傳來的瞬間,杜若臻渾身瞬間發冷。
他又不死心,再撥。
一次、兩次、三次。
全部無人接聽。
杜若臻眼底的紅血絲慢慢浮上來,胸腔堵得快要窒息。
他卑微的點開微信,刪掉又打字,打字又刪掉。
反反覆覆,最後只打出一句顫抖的問句:
「安安,你為什麼不回我?」
發送成功的瞬間,他死死盯著屏幕,一秒一秒數著時間等待。
十秒。
一分鐘。
五分鐘。
毫無動靜。
這一刻,杜若臻徹底慌了,徹底亂了。
那些讓他惶恐的念頭,徹底占據理智。
他以為。
安淮是鐵了心要疏遠他,要放過自己,要離開他了。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臻安科技樓下。
安淮剛走出辦公樓,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不斷,一連串全是杜若臻的未接來電。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來電提醒,心口又悶又疼。
他不是沒看見。
他是不敢接,也不想接。
他怕一聽見杜若臻的聲音,一聽見他示弱的語氣,會忍不住心軟,會徹底妥協。
他更怕接起電話後,杜若臻依舊只會笨拙的討好,依舊分不清何為愛何為占有。
依舊不懂他想要的為何。
安淮站在晚風裡,望著漫天夜色,眼底泛著酸澀的紅。
你就只會送我奶茶甜品,只會給我充話費。
杜若臻,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到底是捨不得我這個人,還是捨不得屬於你的所有物脫離掌控?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只是想占有我?
夜風凜冽。
安淮走到臻安的職工公寓門口,手機還在不停的震動。
屏幕上跳動的「臻哥」兩個字,刺眼得讓他眼眶發酸。
接連十幾通未接來電。
安淮閉了閉眼,終究是抬手,接通了電話。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深夜疲憊的沙啞,冷的像隔了千山萬水。
「餵。」
電話那頭幾乎是瞬間傳來杜若臻緊繃到極致的聲音,語速又急又亂,
「安安,你終於接了。你為什麼一整天不回我消息?」
「安安,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是不是不肯原諒我?」
「安安?你在聽嗎?」
安淮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晚風掀起衣角,心底積壓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
「杜若臻,你覺得我該回你什麼?」
杜若臻一噎。
「回你晚安?回你早安?回我也想你?」
安淮語氣慢慢冷了下來,
「還是謝謝你的滿桌甜品,謝謝你幾十杯奶茶,謝謝你五千塊的話費?」
每一句,都帶著諷刺。
杜若臻聽得心口驟然發緊,
「我只是……想哄你開心,想跟你道歉。我怕你還在難受。」
「哄我開心?」安淮笑了,笑得又啞又澀,「你拿這些哄我?」
「那不然呢?」
杜若臻聲音陡然急躁,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我能給你的我全都給你了!我怕你不理我,我怕你生氣,我怕你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