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戲台搭好了

  項越把最後一口雞湯喝完,抹了抹嘴角油花。

  「記得坤叔擺鴻門宴那天,跟在我屁股後頭的小年輕不?」

  項越突然開口,指節叩了扣玻璃轉盤。

  刑勇點頭,那天他在外頭給坤少找大堂經理,回來聽人說劉斯那傻缺掀桌子,把項越小弟開瓢了。

  項越冷笑了一聲:「那個年輕人,是祝元良所長的獨苗。」

  刑勇感覺後頸發涼。

  原來那個年輕人是祝所的兒子,這麼看來,項越同意吃飯,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局。

  項越接著道:「彪哥現在在號子裡唱鐵窗淚,你說坤叔叫的人打了祝公子,祝所會不會為兒子出頭?」

  「三天。」項越豎起三根手指,「只要三天,祝所一定會親自去查唐宮。」

  刑勇聽到這,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唐宮就是宗爺的命根子,宗爺不會允許唐宮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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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越忽然壓低聲音,「到時候,宗爺知道坤叔吃裡扒外,還給唐宮惹了麻煩,你覺得宗爺會怎麼做?」

  刑勇有點後悔來吃這頓飯了,這些東西是他一個馬仔能聽的?

  項越沒給刑勇退縮的機會,他站起身,走到刑勇身邊,把紙袋往刑勇手邊推了推,

  「這錢不是收買你的,是借給妹妹治病的。」

  他拍了拍刑勇的手:「等你在唐宮升上去了,再還嘛!」

  刑勇盯著手邊近在咫尺的救命錢,眼前晃過妹妹趴在醫院走廊寫作業的樣子。

  上個月護士長還催繳費,說再不交錢連走廊加床都沒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把紙袋塞進懷裡:「越哥需要我做什麼?」

  項越笑了:「說說坤叔打算怎麼招呼我?」

  「具體不清楚,但讓我明天盯著你,出校門就報信。」刑勇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坤叔昨天晚上找了幾個北方打手,以我對他的了解,丟了這麼大的面子,他等不了太久。」

  童詔推了推眼鏡:「《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糾集他人多次實施尋釁滋事行為,嚴重破壞社會秩序的,處五年以上...」

  話沒說完被連虎塞了塊雞腚,「吃個雞屁股!閉肛!」

  連虎主動請纓道,

  「越哥!我去,砍刀塗上秘密武器,我能把這幾個打手干趴!」

  項越都習慣了,直接沒搭理哥倆。

  他在想這件事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刑勇的倒戈,讓這局棋成了明棋,有這個條件,不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他突然從兜里掏出電話,翻到祝元良的號碼撥號,外放音在包廂里格外清晰。

  項越:「喂,祝叔叔,明天你在家嘛?」

  「呵呵,你個小崽子又有什麼算計?」電話里傳來祝元良渾厚的聲音:「明天晚上六點後我在家。」

  項越:「祝叔,您怎麼這樣想我,我就是想來和您聊聊唐宮的事,不知道您什麼時候動手,我還是有些擔心。」

  祝元良:「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時候,行,你明天晚上來吧,咱們詳細聊,今天抓了彪哥,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明天和你說。」

  「好的,祝叔明天見!」

  項越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指尖在玻璃轉盤上敲了幾下,他看向刑勇,

  「阿勇,明天白天坤叔問起來,就說我在學校窩著。」

  「晚上六點半,我從學校出發,你再報信,記得和坤叔說車上只有我和童詔兩個人。」

  刑勇突然明白過來:「越哥要給坤叔機會?」

  「這不給老傢伙搭戲台嘛。」項越拿起酒杯,眯了一口:「他敢伸爪子,咱就給他上銬子。」

  刑勇後背滲出冷汗。

  他才看懂整個局,項越故意暴露行蹤引坤叔出手,把坤叔引到所長家裡...

  想到坤叔拎著砍刀衝進祝所家的樣子,他抖的酒杯差點拿不穩。

  混了幾年江湖,頭回見人把局做得這麼陰...不是,周全的局!

  項越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摟住刑勇肩膀:「兄弟,咱倆留個電話。」

  刑勇摸出手機存號碼。

  童詔冷不丁插話:「備註寫移動,聯繫完記得刪除記錄。」

  連虎啃著豬蹄嘟囔:「整這麼麻煩,直接給老東西套麻袋多省事!」

  「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項越踹了腳連虎的塑料凳。

  轉頭又對刑勇說:「如果明天坤叔真的入局,你第一時間就要去找宗爺求救。」

  「見到宗爺後,說話別太直白,主要是為了求救。」

  他加重語氣:「等宗爺問細節了,你瞞不住了,再'不小心'漏兩句祝所家獨苗被打,坤叔又帶著打手上門啊。」

  「反正我要讓宗爺覺得,坤叔就是在給唐宮找麻煩。」

  「你機靈點,多在宗爺那表現表現,這次,說不定是個契機,具體的你自己思量。」他拍了拍刑勇的肩膀。

  接著,項越舉起酒杯,目光真誠地盯著刑勇,

  「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往後前程似錦,祝咱妹妹身體痊癒!」

  刑勇摸著懷裡的鈔票,突然覺得項越像他初中班主任,糖果加大棒,一吃一個不吱聲。

  他舉起酒杯和項越碰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越哥放心,我以後會讓宗爺覺得全唐宮就我最忠心!」

  項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他知道刑勇聽懂了。

  只有打著「求宗爺去救坤叔」的旗號,和宗爺見面,刑勇才能有發展。

  在江湖上,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佬們,無論內心真實想法如何,「義」字一定是掛在嘴邊的。

  一個出賣老大的馬仔,不會被重用的。

  但要是這個馬仔是來為老大求援的,那就是有情有義。

  只是宗爺火眼金睛,從馬仔嘴裡聽出不對勁,套出了坤叔最近乾的齷齪事。

  這能怪刑勇嗎?不能啊!一個又忠心又沒那麼聰明的人,難道不值得重用?

  項越笑得狡詐:「記得跑去找宗爺的時候,多摔幾跤,衣服扯爛點。」

  又過了一會,刑勇先離開了,他迫不及待想去醫院,告訴妹妹這個好消息。

  包廂里只剩洪星自家人。

  連虎在做最後的大清掃,虎子就這個好,從來不浪費,甭管剩多少菜,他都能解決。

  童詔看向項越,開口問道:「越哥,你怎麼知道他會答應?」

  「真正想救親人的人,給他根稻草都會拼命抓住。」項越點了一根煙,有感而發。

  連虎抬起頭:「要我說,跟著越哥不比跟著那老東西好,刑勇是走大運了!」

  包廂里的人齊齊點頭,他們倒是很認同連虎的話,跟了項越之後,他們才感覺自己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