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爽!!!

  四輛大巴呈一條直線在馬路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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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州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扯了扯滲血的紗布,

  「越哥,不用去醫院。」

  「省那點錢給你買棺材?」項越從前排探身,帶著酒氣說道。

  他按住祝州扯紗布的手,「學校食堂的老張,切冬瓜劃道口子沒注意,後來破傷風噶了!」

  話音未落,後車突然傳來嘶吼,祝州轉頭,看向後車。

  」祝州——!」

  連虎頭探出窗外,舉著喇叭,扯著銅鑼嗓,

  「爽!不!爽!」

  祝州打開車窗,大喊回道:「爽!」

  接著,幾十扇車窗洞開。

  「爽!!!」

  聲浪穿破雲層,四輛大巴一起鳴笛,齊刷刷亮起雙閃。

  祝州突然想吹吹風,他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襯衫被吹的鼓起。

  祝州想起初三那年冬天,風也是這麼大。

  那天放學被三個混混堵在巷子裡,搶了生活費。

  回家後告訴祝元良,

  祝元良坐在沙發看新聞,頭都沒抬說了句:「怎麼不找老師?」

  而現在,六十多個大老爺們為他掀了坤叔的場子,只因為他額頭破了道口子。

  從前他覺著混成人上人才算本事,加入這個團伙也只是賭一把。

  現在看著車裡滿嘴髒話,掄著拳頭的兄弟們,突然覺得自己真傻。

  這幫人雖然行事粗魯,卻比他見過的很多西裝革履的人實在。

  那些人嘴上喊著兄弟,轉頭就能捅你刀子。

  包括今天項越的選擇,他也沒想到。

  項越明明知道唐宮的實力,卻為了他,和坤叔翻臉。

  說句難聽的,項越現在的實力和唐宮碰,就是螳臂當車。

  項越難道不清楚嗎?

  不會的,項越不是笨的人,祝州都做好了妥協的準備。畢竟傷的也不重。

  原來不用多厲害、不用爬多高,像他這樣沒本事的慫包,也能被這麼多人當回事。

  「不要命啦!」

  項越才看到祝州半個身子在窗外,直接揪著他後領按回座位。

  祝州望著項越皺緊的眉頭,突然笑出聲。

  「笑屁笑!」項越甩開手,「再探頭探腦老子給你綁座位上!」

  車後排突然扔來條繩子,鞏沙扯著嗓子喊,

  「老祝綁上!這玩意比越哥的手好使!」

  祝州接住繩子,傻乎乎的把手和扶手綁在一起。

  原來被人摁著頭關心,比當祝所家的公子開心多了。

  去他媽的正邪之分,這世道有幾個人能為自己做成這樣。

  從今天起,他不止是祝所家的公子,還是幾十號兄弟的「祝哥」。

  揚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

  六十幾個帶著酒氣的「美式硬漢」下車,急診室一下擁擠起來。

  舉吊瓶的大爺僵在原地,

  輪椅上的老太太猛拽老伴:「快、快把助聽器關了...」

  哇哇大哭的孩童停止哭鬧,縮在媽媽懷裡。

  醫護人員低下頭,裝作很忙的樣子。

  保安拿著橡膠警棍縮在角落,他認識這幫人,上次就是這幫人來接一個光頭出院,全院的人都在圍觀。

  看來今天是又火拼了,來醫院處理傷勢。

  項越走到掛號處:「您好,掛號。」

  掛號員抬頭,看到一圈烏壓壓的人,舌頭打結,

  「掛...掛...」

  「掛彩?」鞏沙把醫保卡拍在台面,擠出核善微笑,

  「妹子,哥教你個新詞兒,這叫負傷。」

  童詔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來,不能讓老么繼續皮,祝州的傷口都快結痂了。

  他指了指祝州的額頭,

  「孩子打架蹭破點皮,您受累,掛急診外科。」

  掛號員看著文質彬彬的童詔:「好的,外科診室右轉就到。」

  項越帶著祝州走進急診外科。

  童詔攔住看熱鬧的兄弟們,交待他們在走廊等,可別嚇著醫生。

  值班醫生掀開祝州額頭的紗布,皺了皺眉說道:「這傷的不淺,得縫個三針。」

  「用最細的美容線。」童詔往白大褂兜里塞了個紅包,「留疤找你。」

  祝州突然抓住醫生:「不行!用黑色粗線,縫五針。」

  項越踹了腳祝州的凳子,

  「你他媽作什麼妖?」

  祝州梗著脖子:「越哥,要是我爸看見,兒子被黑社會的人打了腦袋縫五針,他這個所長還能裝瞎嗎?」

  童詔突然薅住醫生後領:「走,我們去外面討論病人的傷情。」

  「啊?」值班醫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了出去。


  「輪不到你教老子做事!」項越脖子青筋暴起,「我既然敢出手,自然有法子收場!」

  祝州:「越哥,我們贏面越大,房叔越要避嫌,房文山給占上風的黑社會撐腰?這在揚市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

  項越:「......」

  說了多少遍!我們不是黑社會啊!

  祝州看項越沒說話,繼續道,

  「只有我爸能用最乾淨的姿勢入局,越哥,必須把我爸拖下水。」

  項越咬著後槽牙嘎吱作響,

  其實祝州說的他都想過,他原本的計劃是,只要今天坤叔他們的人先動手,就能坐實「黑惡勢力報復警方家屬」的鐵證。

  這本該是場穩賺不賠的局,只是自己這方會受點委屈。

  可當兄弟們看到祝州的傷口,紅了眼的那刻,項越就知道這個局砸了。

  砸就砸了吧,重來一世不就是為了活得肆意。

  如果兄弟都離心了,自己一個人過的再好又有什麼意義。

  至於房文山,順水推舟幫項越一把很正常,這種情況,他和房文山的關係還不夠。

  就是關係夠,也不能把房文山拖進來,現在房文山的重心都放在管身上,不能被別人抓到把柄。

  項越解釋道:「坤叔是宗天成的老臣,我今天沒讓兄弟們動坤叔,就是不想打宗天成的臉。」

  「只要宗天成不出手,單一個坤叔,咱們不用擔心,現在的問題是,你爸也不一定能壓的住宗天成。」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宗天成混到如今的位置,人脈不會少。

  祝元良能給宗天成找麻煩,也能讓唐宮難受,但想壓宗天成一頭,不大現實。

  見項越皺眉,祝州扯出個慘澹的笑,

  「不是施壓,是遞台階。」

  「我爸確實壓不住宗天成,但兒子被坤叔帶人打傷。」他點了點自己額角,

  「所長父親震怒,帶人多查幾遍娛樂場所,這在系統里叫正常出警。」

  「至於宗天成那邊,我們沒動坤叔,那就是給了宗天成一個收場的理由。」

  項越大腦開始分析,他在病例上畫了一個三層金字塔,金字塔底下畫了一個圈。

  「宗爺是馬戲團老闆,坤叔是馴獸師,唐宮下層的人是狗。」

  「而彪哥,他是這個圓圈,只能算外邊的野狗。」

  項越在馴獸師和野狗中間畫了一條線。

  「祝州,讓你爸多堅持幾天。」

  祝州瞳孔驟縮:「你要利用宗天成搞坤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