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是臥底之王!

  疤蛇看著崩潰的陳文,不知道說什麼。

  有些事大家心裡都清楚。

  阿炳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再走下去。

  就算沒有追兵,把他一個人扔在林子一夜,憑他的身體情況,也熬不到天亮。

  但是這話誰能說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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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兄弟的命,不是做數學題!

  不是你算清楚利弊就能解出來的東西。

  陳文已經崩潰,跪在那兒頭都抬不起來。

  疤蛇站在旁邊,攥著壓縮餅乾的手已經沒了血色。

  兩個人,誰都不敢看阿炳。

  最後,阿炳居然成了最平靜的那個人。

  他知道,有些話只能他自己開口,他的命得他自己來折。

  頭偏了幾寸,阿炳對著疤蛇道,

  「蛇哥。」

  疤蛇還在盯腳尖。

  阿炳撐著地,想讓自己坐直一點,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可剛用力,手臂就一軟,整個人又摔了回去。

  他搖頭著苦笑,就這麼個簡單的動作,他都完成不了。

  他!可是洪星臥底之王崔炳啊!

  既然活不了了,那就死的值點!

  是王,就不能跪著死。

  燒了半天的腦子居然越來越清明。

  「蛇哥,小文,你們心裡都清楚,帶上我,誰也跑不掉。」

  「任務還沒完成,幾百號追兵得有人溜,要是咱們三個今晚都折在這兒,他們調頭回去找越哥,就全完了。」

  疤蛇看了陳文一眼,還是沒說話。

  「你們快走吧,我留下來給你們爭取時間。」

  阿炳大喘了兩下,繼續道,

  「最好...是把那畜生一起帶走,只要弄死它,你們就能多休息會,說不定...說不定真能活著出去。」

  「你留個屁!」陳文突然抬頭,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阿炳罵,臉上都是怒氣。

  你留下就是等死!你他媽不知道嗎?」

  「那你說怎麼辦!」

  阿炳用盡全力吼了回去,

  「陳文!難道要我們三個一起,像傻逼一樣給那畜生當宵夜吃掉嗎?」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時間來不及了!真來不及了!」

  一連串的話,耗幹了阿炳最後的力氣,也擊碎了陳文的幻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陳文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成熟,成熟,他到底要怎麼成熟,難道要看著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才叫成熟嗎?

  眼淚混著泥水滾滾滑落,陳文身子一軟,跪坐在小腿上,眼裡的光,一點點散了。

  山風再拂,林子裡只剩樹葉被吹得沙沙響的聲音,似有人在說話,又像魔鬼的低語。

  阿炳不再看他們,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直沒捨得用的「光榮彈」。

  金屬外殼涼涼得,把他身上得熱度往下壓了壓。

  「蛇哥,」他最後叫了一聲,

  疤蛇看著他。

  「帶小文走,現在不是談義氣的時候,不要毀了我們的計劃。」

  那隻攥著餅乾的手,慢慢鬆開了。

  粉末從指縫簌簌往下落,落在泥土上,落在落葉上,落在月光底下。

  他低頭,通紅的眼睛盯著阿炳。

  盯了很久,像要把這張臉刻在骨子裡。

  「兄弟。」疤蛇啞聲道,

  「你走慢點,別跑快了,哥怕一會找不到你。」

  淚水濕潤了眼眶,連死都不恐懼的阿炳咬著牙硬忍。

  阿炳的牙咬緊了。

  眼淚在眼眶裡轉,他硬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他把臉偏到一邊。

  「滾吧,別在這兒礙眼,耽誤老子幹活。」

  「好!」說完,疤蛇轉身,薅住陳文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

  陳文還在哭,不停掙扎,疤蛇捂住他的嘴,一步步往前拖拽。

  哭喊聲漸漸遠了。

  疤蛇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到阿炳在那孤零零的迎接死亡,自己會忍不住沖回去。

  阿炳靠在樹幹上,聽著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蓋住。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榴彈。

  遠處,狼又叫了。

  他笑了一下。

  「小畜生,可別讓我等太久了。」

  說完,他閉上眼睛,攢著最後的點力氣。

  黑暗裡,每一秒都仿佛一年那麼長。

  阿炳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

  然後,呼吸漸漸放緩,竟真的半睡半醒眯了過去。

  半小時後。

  阿炳感覺身子一陣陣發寒,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清醒。

  這是退燒藥開始起作用了,身體開始發汗,衣服被汗液打濕,再被風一吹,可不就凍醒了嘛。

  他緩緩睜開眼。

  視野依然模糊,但聽覺變得更加敏銳。

  「嗷嗚!」

  一聲狼嚎仿佛就在耳邊。

  緊接著聽到的是人聲,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不停嘻嘻哈哈交流著什麼。

  阿炳看著前方未知的黑暗,勾起嘴角。

  終於來了,時間倒是剛剛好。

  他已經想好要怎麼對付敵人,以他現在的身體,跟對面硬碰硬就是找死。

  怕是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對面就能把他打成肉沫。

  但這難得倒咱們的臥底之王嗎?

  以命為餌,一擊必中!

  他放鬆全身的肌肉,任由身體癱軟在落葉上,然後調整呼吸,讓心跳慢下來,再慢下來......

  直到整個身子和叢林合二為一,像是沒生命的石頭。

  幾分鐘後。

  光柱刺破黑暗。

  最先趕到的是斥候隊,十個人為一組,呈扇形圍了過來。

  為首那人手裡牽著條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拴著一隻體型碩大的狼。

  那畜生立著身子,兩隻前爪對著阿炳的方向狂刨,嘴裡不停發出低吼,鐵鏈被繃得筆直。

  它聞到了!腐敗的氣息。

  對於狼來說,世上沒有比這更美味的了。

  畜生嗅的出,前面的獵物活不了多久了,生命力正在飛快流逝。


  畜生急不可耐,掙脫的力氣越來越大。

  牽著狼的那個男人被拽得一個趔趄,急聲罵道:

  「小畜生,急著投胎啊,要不是怕血狼老大搞我,早他媽揍你了。」

  手電光柱順著狼嚎的方向,定格在阿炳身上。

  阿炳都能感覺到眼皮上的熱,太近了,近到他要拼命控制,才能讓睫毛不抖。

  「媽的,什麼玩意?」粗啞的聲音響起。